第211章 旧人 (第1/2页)
韩元善的动作还是蛮快的,州尹刘也先也足够给面子,数日後公函即下发到州衙六房、诸巡检司,调拨书吏、弓手若干,配属南监察御史杜知古,前往松江府查案。
毫无疑问,没人愿意去。
原因也很简单,没钱,需要自己贴补。
再者,听说是去松江查盐场的,这就更不敢去了。作为大元朝最重要的财税来源,盐场的腐败程度极其严重,水又深又浑,你有几颗脑袋敢跟监察御史去浪啊?
盐场那些贪官污吏或许一时不敢动监察御史,那麽杀几个吏员、小兵以示警告,你觉得很难吗?最後一点也相当重要,即监察御史没法为你在州衙内升迁。七品官而已,且不是一个衙门的,你巴结有什麽用?除非立了天大的功,让那位韩相公青眼相加,主动花费人情为你说好话一一说不定还要放弃一些拿捏在手里的某些官人的把柄一才有那麽几分可能,但这种功劳可不好立啊,危险程度不言而喻。於是乎,从六月廿一开始,州衙六房的小吏们纷纷推托,巡检司弓手亦不是生病就是家中有急事,一时走不开。
杜知古看得嘴角直抽抽,这是大案要案,关系到国计民生,你们就这个鸟样?
州尹刘也先听闻後,面子有点挂不住,於是强令诸房、巡检司出人手,并且规定了具体数目。州衙六房无奈,於是只能把能干点事同时又没有背景的人发配出去,比如卡在三考圆满境界上多年纹丝不动的贴书齐乐。
巡检司也差不多。齐二郎本来不用去的,但在大家都不报名的时候,他「主动请缨」,於是和族叔齐乐一起成行。
六月廿三,叔侄二人来到了旧义仓盛业商社总部,面见邵树义。
邵树义十分大方,一人给了五锭钞,并相约回来後还有五锭,家中诸事亦不用操心,他时时派人上门照应,看看缺不缺什麽东西,总之後顾无忧。
「齐公勿忧。」邵树义将两人请到自己的办公桌对面,说道:「若此行一切顺利,愿出粮数百石,为公谋一巡检之职。」
齐乐一听,心下激动。
巡检按重要性不同,从正八品到从九品不等,跨度多达四级。他要求不高,有个正九品巡检当当就烧高香了。
而且这个职位真的很适合他,因为他有资格捐官。
这会朝廷还要点脸,不是什麽阿猫阿狗出点粮食就能当巡检的,但他齐某人有这个资格。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这辈子兴许就这一次当官的机会,他必须要把握住。
於是齐乐立刻起身,深施一礼,道:「多谢邵舍。」
「坐下,坐下。」邵树义笑道:「都自家兄弟,无需如此客套。」
齐乐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即邵舍为何帮他?
别说什麽自家兄弟,他没那麽天真。
邵舍对自己人确实不错,但你真是自己人吗?
退一万步讲,邵舍把你当自己人了,你愿意当他的自己人吗?
杜知古干什麽去的,大夥多多少少知道点,这麽说来,邵舍他一
齐乐头皮发麻,有点不敢多想。
与族叔相比,齐二郎就正常多了。
这厮毕竞跟着出海抢过东西,论起狠辣劲,可比他那个当了半辈子书吏的族叔强多了,故在猜到些许东西後,依然毫不在意。
「此番一」果然,邵树义沉吟一番後,便说道:「红抹额劫掠盐场,震动两浙,御史南奉诏严查,乃一等一的大事,我也很好奇。齐公跟杜御史东行後,若有消息,不妨与我分说一二,如何?」齐乐心中哀叹,不过反应倒是不慢,拱手道:「邵舍且放宽心,我等书信往来即可。」
邵树义又看向齐二郎。
二郎拍了拍胸脯,道:「邵大哥,我一定多加留意。只是」
「只是如何?」
「我不过是个弓手罢了。」齐二郎说道:「去了松江府,多半就是个看大门的,恐所得有限。」「尽力就行。」邵树义说道:「届时狗奴会与你联络,都是认识许久的人,放心。」
说完,邵树义想了想,道:「若遇到什麽事,不要逞能,保存有用之身最为重要。将来我若发达了,还要与你同享富贵呢。」
「好。」齐二郎心下一热,大声应道。
齐乐看着族侄一副崇敬的模样,暗暗叹息。
二郎还是年轻了,被这麽一番鼓动就热血上头。自己得看着点,这次的事情十分复杂,搞不好真有危险。
齐乐、齐二郎叔侄离开旧义仓,很快便分开了。
齐乐自回城里的家中,二郎则前往古塘巡检司,收拾下自己的个人物品。
结果没走几步路,眼尖的他突然看到某个在街边踉踉跄跄的醉汉十分眼熟,於是走近几步,待看清楚後,吓了一跳,失声道:「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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