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旧案重现 (第2/2页)
“哐当!”巨响惊动守卫。
“什么人?!”守卫提刀过来查看。小坡趁机从另一侧溜出,跳入河中。
秋夜河水冰冷刺骨,小坡奋力游向对岸。身后传来呼喊,但他不敢回头,拼命游。
终于爬上河岸,他瘫在草丛中喘息。远处,旧邸方向火光隐隐——不是火灾,是灯笼的光。
子时到了。
小坡咬牙爬起,浑身湿透,却向着火光方向跑去。
他要去旧邸。
要去救老爷,救程公。
要去终结这场噩梦。
梧桐树下对决
旧邸废墟,灯笼高挂。
程颐独自站在梧桐树下,手中拿着一卷纸。蔡京准时出现,身后跟着吴先生和两名持刀护卫。
“程公守时。”蔡京微笑,“密文带来了吗?”
程颐展开纸卷,上面正是苏轼伪造的密文符号:“在此。你的郑侠名单真本呢?”
蔡京从袖中取出那本薄册,正是李诫在郑侠旧宅找到的那本:“在此。我们交换?”
“且慢。”程颐道,“我要先验真伪。”
蔡京翻开册子,展示其中几页。程颐瞥见自己那行记录,脸色微变,但强作镇定:“是真本。但你如何证明,解读后你会销毁?”
“程公不信我?”蔡京轻笑,“那这样——我们当场解读,解读一页,烧一页。如何?”
“好。”
两人走近。蔡京将册子放在一块残碑上,程颐递过密文纸卷。吴先生上前,取出《字韵谱》(假本)和一份译码表,开始对照解读。
“第一个符号,对应‘元丰’……第二个,对应‘五年’……”吴先生边译边念。
程颐忽然打断:“不对。你这译法有误。”
“哦?程公有何高见?”蔡京挑眉。
“司马公的密文,需倒序解读。”程颐拿过纸卷,指着符号,“且需每隔三符跳一符。你这样直译,得到的只是乱码。”
蔡京脸色一沉:“程公之前可没说。”
“现在说也不迟。”程颐直视他,“让我来译。但你需将郑侠名单给我对照。”
蔡京犹豫片刻,将册子递过。程颐接过,快速翻阅,确认是真本。他抬头,高声道:“李推官,可以出来了!”
废墟四周,火把骤然亮起!李诫率二十余名衙役围上,弓箭上弦,刀剑出鞘。
蔡京大惊:“程颐,你!”
“蔡京,你谋杀司马朴、纵火旧邸、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朝臣,”李诫厉声道,“现人赃并获,还不伏法!”
吴先生和护卫拔刀,但见四周弓弩,不敢妄动。
蔡京反而冷静下来:“李推官,你说我杀人纵火,可有证据?这名单是司马光遗物,我拿来与程公研究,何罪之有?至于谋杀司马朴——你们有证人吗?”
“我有。”
苏轼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浑身湿透的小坡。
小坡上前一步,大声道:“我亲眼看见吴先生扮作斗笠人,跟踪我、下药、绑架我!吴先生是蔡京的心腹,他所为必是蔡京指使!”
蔡京冷笑:“一个书童的证词,可信吗?况且,他说的吴先生所作所为,与我蔡京何干?吴先生,”他转头,“你可认罪?”
吴先生忽然跪下:“大人,一切都是小人自作主张!小人因私怨想害苏学士,与蔡大人无关!”
弃车保帅。蔡京果然准备了这手。
李诫早有预料,从怀中取出那枚云鹤纹纽扣:“这是在火灾现场、吕希哲家附近多次发现的纽扣,是将作监特制,唯蔡京你有。你作何解释?”
“纽扣可伪造,也可失窃。”蔡京淡然,“李推官,你若只有这些‘证据’,恐怕定不了我的罪。”
气氛僵持。程颐忽然开口:“蔡京,你可认得此物?”
他取出那半块凤纹玉佩。
蔡京脸色终于变了。
“这玉佩,是尊夫人之物吧?”程颐缓缓道,“火灾那夜,我在旧邸后巷捡到。尊夫人当时,是否也在现场?”
蔡京嘴唇颤抖:“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请尊夫人来对质便知。”程颐道,“或者,我们查查尊夫人那夜的行踪?”
蔡京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夫人那夜确实偷偷出门,说是去上香,但……
“不必查了。”一个女声从废墟外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蔡京的夫人王氏,在侍女搀扶下走来。她面色苍白,走到蔡京面前,颤声道:“老爷,那夜……那夜妾身确实去了旧邸。”
“你去做什么?!”蔡京低吼。
“因为……因为司马朴来信,说手中有你当年收受贿赂的证据,要妾身拿钱去赎。”王氏流泪,“妾身怕事情败露,便偷偷去了。但到了旧邸,只见司马朴已倒在地上,胸口有血……妾身吓坏了,转身就跑,玉佩掉了也不知……”
全场寂静。
蔡京闭目,长叹一声。他知道,完了。
李诫挥手:“拿下!”
衙役上前锁住蔡京。蔡京未反抗,只盯着程颐:“程伊川,你以为你赢了?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你也不干净!”
“老夫从未说自己干净。”程颐平静道,“名单之事,我会向太皇太后请罪。但至少,老夫没有杀人。”
蔡京被押走时,忽然回头看向苏轼:“苏子瞻,你可知,为何司马光要将密文分藏你与程颐处?”
苏轼一怔。
“因为他知道,你二人永远不会真正合作。”蔡京大笑,“蜀洛之争,是刻在骨子里的!今日你们联手扳倒我,明日便会互相厮杀!我等着看!等着看!”
笑声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梧桐树下,众人沉默。
秋风卷起灰烬,扑在脸上,微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