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宫墙雁声 (第1/2页)
风陵渡寒箭
官道积雪被马蹄碾得粉碎,雪沫子溅起来,沾在官窈的狐裘下摆,没一会儿就冻成了冰碴。她怀里的定北珠一直透着股凉气——打从离开北疆军营第三天起就没断过,越往南走,这凉意越像针似的往肉里扎。
“县主您看,前头就是风陵渡!”秦风勒住马缰,手指着雾气蒙蒙的河面,语气里透着点不安,“过了渡口是潼关,进了潼关就算踩进京城的地界了。可这地方也太静了,往常就是数九寒天,摆渡的、卖热汤的也得有几个,今儿个连个人影都没。”
官窈刚按住腰间的剑柄,掌心的定北珠突然猛地一刺!眼前瞬间晃过片黑影:渡口的芦苇丛里藏着几十号人,弓拉得满当当,箭头泛着幽蓝的异光。她嗓子里像卡了火,高声喊道:“退!都往后退!”
“咻咻”的箭雨声紧跟着就穿破了浓雾。秦风反应快得像离弦的箭,挥刀挡箭的同时,一拽官窈的马缰绳往后拖。亲兵们立刻扎堆组成盾墙,盾牌相撞的脆响、中箭士兵的痛呼,搅得寒雾里全是紧张气息。官窈借着马身颠簸的劲儿,一个鹞子翻身落地,掌心的定北珠突然爆亮,发向她的箭全被光晕弹开,“叮叮当当”掉在雪地里。
“是‘孤雁’的人!”秦风劈断一支飞箭,箭头砸在雪上,留下一小片异常痕迹,“这群狂徒,敢在官道上拦截朝廷的人!”
黑衣人像潮水似的从芦苇丛里涌出来,脖子上的雁形烙印在雾里忽明忽暗。这些人攻势迅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官窈眼角扫到领头的那人腰上挂着枚铜令牌,“雁首”两个字的纹路,和李忠死前攥着的兵符一模一样。
“先拿领头的!”官窈长剑“噌”地出鞘,定北珠的光顺着剑刃流下来,凝出道淡金剑气。她踩着一名亲兵的盾牌腾空,躲开两侧砍来的刀,剑尖直取那枚令牌。领头的黑汉显然没料到这受伤的女眷有这身手,慌忙举刀格挡,虎口被剑气震裂,令牌“当啷”一声飞了出去。
秦风眼疾手快,拍马冲过去弯腰抄住令牌。黑汉脸都绿了,嘶吼着挥刀扑上来:“把令牌抢回来!谁退谁死!”
官窈剑锋一沉,直逼对方要害,那黑汉瞬间失去抵抗之力瘫倒在地。她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声音冷得像冰:“说,‘雁首’是谁?彭远山在哪?”
回答她的是更猛烈的攻势。这些死士像是被下了指令,即便受伤也不肯退缩。打斗中官窈后背的旧伤崩开了,疼得她眼前发黑,可掌心的定北珠却忽然暖起来,一股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淌开。她想起李忠临终前的托付,想起外祖父沈策蒙冤时的惨状,剑招愈发坚定,每一下都带着守护的决心。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黑衣人倒在雪堆里。秦风点了点人数,己方折损了十三位弟兄,对方却一个活口没留——重伤者都咬碎了齿间的药囊。官窈捡起那枚雁首令牌,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三月初九,玄武门外。”
“三月初九是皇上祭天的日子。”秦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玄武门是北衙禁军的大营,他们选在那儿动手,是要趁乱作乱!”
官窈攥紧令牌,定北珠的刺痛慢慢消了,却在她脑子里映出幅画面:靖王手里捏着枚雁形令牌,正和个太监模样的人说话,两人身后的屏风上,绣着只展翅的孤雁。她心里一沉——靖王怕是也只是颗棋子,真正的“雁首”,说不定就藏在皇宫深宅里。
京城暗流
进京城城门时,官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往日里盘查得比铁桶还严的城门,今儿个的禁军眼神躲躲闪闪,见了他们这队北疆兵,干脆把头扭过去装没看见。街上行人脚步匆匆,脸都绷着,连咳嗽声都压得低低的,透着股子恐慌。
“不对劲。”秦风凑过来低声说,“这些禁军衣裳是对的,但站得乱七八糟,哪像正规军?估摸着京里的禁军,早被‘孤雁’渗得跟筛子似的了。”
官窈让秦风先带人马去城外驿站歇着,自己换了身粗布棉袄,揣着彭君逑的信物,带两个亲兵往御史大夫张嵩家去。张嵩是彭君逑的老丈人,当年外祖父沈策蒙冤,就他敢站出来说话,是朝中少有的硬骨头。
张府门房见她穿得寒酸,起初还想赶人,直到看见那枚刻着“彭”字的玉佩,立马堆起笑把人往里引。张嵩早就在书房候着,一见面就拱手:“县主一路劳顿,君逑的信我收到了。”
书房暖炉烧得旺,墨香混着炭气。张嵩递过个油纸包的密函:“我查了些日子,彭远山最近跟靖王走得极近,俩人老在靖王府关着门说话。还有,靖王偷偷调了不少旧部,全安置在玄武门外的禁苑里。”
官窈展开密函,里面记着彭远山的行踪,最后一条写着“三月初七入靖王府,未出”。离祭天就两天了,他这时候躲在靖王府,明摆着是在敲定作乱的细节。
“皇上知道这些吗?”
张嵩摇头叹气:“皇上近来身子骨差,朝政大多交给出靖王。宫里那个苏培公公,跟靖王走得近,皇上身边怕是早被安了眼线。”
“苏培?”官窈心里一动——定北珠映出的那个太监,可不就是他。
“就是他。”张嵩往暖炉边凑了凑,“看着温吞,一肚子算计,宫里不少人都靠他吃饭,连皇后都得让他三分。”
官窈摩挲着手里的雁首令牌,突然想明白了——“孤雁”这摊子比她想的复杂多了:柳丞相是牵头的,彭远山是骨干,靖王摆在明面上当幌子,苏培在宫里递消息,而那个真正的“雁首”,恐怕还在更上面。
出张府时天已擦黑,石板路滑溜溜的。身后忽然有轻响,官窈猛回头,巷口站着个穿黑衣的少年,手里攥着枚铜片——和李忠的那枚一模一样。少年看见她,眼圈一红:“县主,我是北镇雁卫的后人,我叫沈安。”
这名字她在祖父的旧册子里见过,是当年战死亲卫的孩子。官窈赶紧把他拽进巷深处:“你怎么在这儿?”
“是彭远山大人让我找您。”沈安掏出封密信,“他说自己是被靖王逼的——家人被扣着,不得不听话。他还说,真正的雁首不是靖王,也不是苏培,是……”
“咻”的一声,一支淬了药的箭破风而来。官窈下意识把沈安扑在身下,再抬头时,黑影早没入夜色了。沈安气息微弱,把信塞进她手里:“彭大人说,祭天那天……玄武门有埋伏,您一定……一定护好皇上……”
话音刚落,少年便没了声息。官窈展开信,彭远山的字迹潦草却清晰:祭天当日,苏培在御膳中动手脚,靖王带旧部控制玄武门,以“清君侧”为名图谋不轨。信末写着:雁首之秘,在玄武门禁军兵符里,若我遭遇不测,务必把信交给皇上。
养心殿对峙
怎么把信递到皇上手里,成了难题。皇宫里外都是靖王和苏培的人,硬闯就是打草惊蛇。秦风说干脆带人马冲进去,官窈却摇头——那样只会让皇上更危险。
“只有等明天祭天。”官窈沉思道,“到时候文武百官都在,场面乱,咱们才有机会靠近皇上。”
她让秦风去联络彭君逑留在京里的暗卫,自己则扮成送炭火的宫女,混进了皇宫。宫里比外头更紧张,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通往玄武门的路全封死了。官窈靠着定北珠的预警,绕开巡逻的人,悄悄摸到了养心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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