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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雎鸠引谜

第8章 雎鸠引谜 (第1/2页)

晨光斜斜切过汀兰院的菱花窗,青石板地上洇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官窈对着菱花镜绾发,腕间银质雎鸠手链“嗒”地滑下来,刚巧撞上发间新插的珍珠步摇,叮铃一声,碎响落在空荡的妆镜前。
  
  春桃捧着件月白暗纹褙子进来,裙摆扫过门槛时顿了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小姐,真要单独去见彭侯爷?这万一……”
  
  “没有万一。”官窈伸手接过褙子,指尖划过衣襟上的针脚,密得像春蚕食过的桑叶,“账本是扳倒漕运使的要害,也是攥住秦淑的把柄。彭君逑要它,我要他的势力护着母亲——这笔账,算得清。”她转头看向春桃,眼尾透着股韧劲,“昨儿秦淑派人偷账本没得手,今儿准有后招。清雅阁这趟约,是交易,更是探底。”
  
  临走前,官窈特意绕去静云轩。沈氏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前几日润了些,王大夫新配的解毒汤喝了三天,乌头毒带来的晕乎劲总算退了大半。见女儿进来,她连忙招手,枯瘦的手攥住官窈的腕子,摩挲着那串手链:“窈儿,昨儿你给的那西洋镜,可真新鲜,照人连鬓角的碎发都清清楚楚。”
  
  官窈心里一暖,那是她用母亲私库里一支赤金镯子换的,特意嘱咐春桃说是“京里刚淌进来的新鲜玩意儿”,就怕沈氏察觉她在动自己的体己。她挨着榻边坐下,把母亲的披风往颈间拢了拢:“您喜欢就好。今儿我去见位故人之子,晚些回来陪您用膳。”
  
  旁边侍立的张妈妈端着温茶过来,手却抖得厉害,茶盏沿儿的水都晃出来几滴。自打那日被官窈戳穿下毒的事,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会儿见官窈对沈氏依旧热络,才敢嗫嚅着开口:“小姐,昨儿我去荣安堂送账本,听见夫人跟管家嘀咕……说要把您许给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
  
  官窈端茶的动作猛地一顿,茶盖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户部侍郎是秦淑的表兄,那家三公子是京里出了名的混不吝,前世强抢民女逼出人命,最后靠家族势力压得悄无声息。秦淑这一手,是摆明了要把她推进火坑,断她所有后路。
  
  “我晓得了。”官窈把茶盏放回托盘,语气平得像潭水,“你接着盯紧荣安堂的动静,尤其是我娘那些陪嫁商铺的消息。”张妈妈连忙应下,眼圈都红了。官窈心里门儿清,这人虽有把柄捏在自己手里,但念着独子的安危,眼下还算是个可用的。
  
  清雅阁坐落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段,临着湖建的,推开窗就能看见画舫游过。官窈刚下马车,就见彭君逑的贴身侍卫守在门口,见了她躬身引路:“侯爷在二楼雅间候着您呢。”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时,眼角余光瞥见街角有个身影一闪,再定睛看,只剩往来的人潮——那身青绿色比甲,分明是秦淑身边的大丫鬟。
  
  雅间里檀香绕梁,彭君逑穿件素色常服,正临窗翻着份文书,听见动静转过身,目光先落在官窈腕间的手链上,眉峰微挑:“淑容小姐果然守诺。”他抬手示意她坐,侍女跟着奉上茶,“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您尝尝。”
  
  官窈抿了口茶,清冽的苦味刚过,回甘就漫了上来。她没心思绕圈子,指尖一翻就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这是账本的副本,原件我藏得妥帖。彭侯爷过目,有疑问咱们当场说。”
  
  彭君逑打开油纸包,里面的字娟秀挺括,正是沈氏的笔迹。翻到最后几页,看见“漕运疏通费”的批注,他眉头拧成个川字:“果然跟我查到的对上了。这几家布庄看着光鲜,实则全是漕运使的钱袋子。”他抬眼看向官窈,“小姐可知,令堂为何要记这些?”
  
  官窈心里咯噔一下——这正是她一直犯嘀咕的地方。沈氏向来不管外头的事,怎么会碰漕运这种浑水?她刚要开口,就听彭君逑接着说:“令外祖沈大人在世时,是漕运总督,当年就是他把前任漕运使的贪腐案给捅了出来。”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官窈脑子发懵。前世她只知外祖父是朝中重臣,却从没问过具体官职。彭君逑见她这模样,从怀里摸出枚玉佩放在桌上——跟他腰间挂的那款一式一样,就是尺寸小些,上面也雕着雎鸠纹:“这是沈大人当年给我父亲的信物,说日后若有难处,凭这个找沈家。”
  
  官窈看着桌上的玉佩,又摸了摸腕间的手链,忽然就通了。外祖父和彭家是旧交,母亲记这些账,八成是受了外祖父的托付,留着当后手。而这雎鸠纹,就是两家交好的凭证。
  
  “沈大人当年遭人陷害,贬谪路上没了,这事跟现在的漕运使脱不了干系。”彭君逑的声音沉了下来,“三皇子赵珩一直在暗地里保着这些漕运使,囤粮养兵,心思不正得很。”
  
  官窈浑身一僵,后脊骨都凉了。前世家族被安上“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主谋就是赵珩。这么看来,这恩怨早在外祖父那辈就结下了。她攥紧手链,指节泛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彭侯爷打算怎么处置?”
  
  “明儿早朝,我把账本呈给陛下。”彭君逑眼里闪过丝厉色,“但赵珩势力大,得步步来。我怕他狗急跳墙,对小姐和沈夫人不利。”他顿了顿,“不如我派些人手,暗中护着静云轩?”
  
  官窈刚要谢他,就听见雅间外闹哄哄的。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侯爷,楼下有人闹事儿,说……说小姐偷了他家的东西!”
  
  官窈心里冷笑,秦淑的动作倒快。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一群人围着清雅阁门口,领头的正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身边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扯着嗓子喊:“官窈那个小贱人,偷了我的羊脂玉玉佩,今儿必须交出来!”
  
  彭君逑脸色一沉,刚要叫侍卫把人拖走,就被官窈拦住了。“我来处理。”她理了理衣襟,转身对彭君逑道,“多谢侯爷告知实情,账本的事,就劳您多费心。”说着提起裙摆,踩着楼梯往下走。
  
  “官窈,你可算敢出来了!”那三公子见她下来,立马凑上来,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快把我的玉佩交出来,不然我拉你去见官,让你这庶女的脸面彻底挂不住!”
  
  官窈站在台阶上,目光像淬了冰,扫过围观的人群:“公子说我偷了你的玉佩,证据呢?”
  
  “证据?”三公子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纸晃了晃,“你贴身丫鬟春桃写的证词,说亲眼看见你拿了我的玉佩!”
  
  官窈往人群里看,春桃正被两个家丁架着,脸白得像纸。她知道春桃是被逼的,声音沉了沉:“春桃,你说实话,我有没有拿过他的玉佩?”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突然猛地挣开家丁的手,大喊:“没有!是他们逼我写的!说我不写,就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三公子没料到春桃会反水,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扬手就想打她。官窈早有防备,侧身挡在春桃前头,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前世被逼着学的那几年防身术,对付这种纨绔绰绰有余。
  
  “你敢动手?”官窈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我是永宁侯府的小姐,你光天化日之下污蔑良家女子,还想动手伤人,就不怕我父亲上折子参你一本?”
  
  三公子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得一缩,嘴上却还硬:“你爹才不会护着你这个庶女!”
  
  “是吗?”一个沉得像撞钟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回头,永宁侯官承业领着家丁赶来了,脸黑得像锅底。他刚从衙门回来,就听说自家“儿子”在清雅阁闹事儿,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正好听见这句浑话。
  
  “父亲。”官窈松开手,屈膝行礼。三公子看见官承业,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侯……侯爷,我是来讨回我的玉佩的……”
  
  “你的玉佩?”官承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把官窈护在身后,“我倒要问问,你一个外男,怎么会有机会让我的女儿碰你的东西?再者说,窈儿打小在我跟前长大,她的性子我清楚,绝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
  
  这时彭君逑也从楼上下来,走到官承业身边:“侯爷,我可以作证。淑容小姐今日一直跟我在雅间议事,半步都没离开过,哪来的功夫偷东西?”
  
  有彭君逑这话,三公子的谎话彻底崩了。官承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喝令家丁:“把这混账东西绑了,送回户部侍郎府去!让他爹好好管教管教!”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官承业看向官窈,眼神里带着点愧疚:“窈儿,委屈你了。”
  
  官窈摇了摇头:“女儿不委屈,就是不想让侯府蒙羞。”她心里明白,官承业虽说不亲近她们母女,却最看重侯府的脸面,今儿这事,他定会给秦淑个说法。
  
  回了侯府,官承业果然把秦淑叫到书房,一顿好骂。秦淑没料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料到彭君逑会帮官窈说话,心里又气又恨,却只能低着头认错。
  
  汀兰院里,春桃正给官窈揉着肩膀,声音还打着颤:“小姐,今儿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会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官窈笑着打断她,“你是被逼的,我心里有数。只是往后得警醒些,秦淑那人心眼子多,不会就这么算了。”她顿了顿,“对了,是谁带你去见三公子的?”
  
  “是荣安堂的刘妈妈。”春桃回忆道,“她说夫人找我问话,我刚出静云轩的门,就被人捂住嘴拖走了。”
  
  官窈点了点头——刘妈妈是秦淑的心腹,这事准是秦淑一手策划的。她刚要再说什么,就见张妈妈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小姐,不好了!夫人她……她突然咳血了!”
  
  官窈心猛地一揪,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拔腿就跟着张妈妈往静云轩跑。一进门就看见沈氏躺在榻上,嘴角沾着血,脸白得像宣纸。王大夫正给她把脉,眉头皱得能夹碎核桃。
  
  “王大夫,我母亲怎么样了?”官窈抓住大夫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王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沈夫人的毒本就入了骨髓,今儿不知怎么突然加重了,怕是……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
  
  官窈走到榻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娘,您别吓我,您会好起来的,咱们还要一起看京城的桃花呢。”
  
  沈氏缓缓睁开眼,看见女儿,虚弱地笑了笑:“窈儿,别哭……娘没事。”她想抬手给女儿擦眼泪,胳膊却重得抬不起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外祖父的书房里,书架后面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份密函……关乎沈家的清白……”
  
  话没说完,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锦被上,红得刺眼。王大夫连忙上前施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稳住她的气息。官窈知道,母亲的时间不多了,那份密函,她必须尽快找到。
  
  当晚,官窈趁着月色,悄悄溜进了外祖父当年住的书房。屋里落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没人打理了。她照着母亲说的,在书架后面摸索,果然摸到个暗格。里面放着个蜡封的信封,上面写着“沈氏绝笔”四个大字。
  
  打开密函的瞬间,官窈只觉得浑身冰凉。密函里把外祖父当年被陷害的经过写得明明白白——主谋竟是赵珩的生母,当年的宸妃。宸妃为了扶儿子上位,跟漕运使勾结,诬陷沈大人贪腐,害得他被贬谪途中病逝。而秦淑,竟然是宸妃安插在侯府的眼线!
  
  原来秦淑这些年苛待她们母女,不单单是嫡庶之争,是受了宸妃的命令,要彻底断了沈家的根。官窈握紧密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得像猫步的脚步声。官窈立刻把密函塞进袖子,吹灭蜡烛,躲到书架后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黑影举着火把闯进来,四处乱看。借着微弱的火光,官窈看清了——是秦淑身边的管家!
  
  管家显然是来寻密函的,在屋里翻箱倒柜,最后把目光锁在了书架上。官窈屏住呼吸,握紧了袖中用来防身的发簪。眼看他的手就要摸到暗格,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狗叫,管家脸色一变,赶紧吹灭火把,从窗户翻出去跑了。
  
  官窈从书架后出来,心还在砰砰跳。管家怎么会知道密函的事?难道是母亲不小心漏了口风?她不敢多想,赶紧回了静云轩。
  
  沈氏刚好醒着,精神好了些,看见她进来就问:“密函找到了吗?”
  
  官窈点了点头,把密函递过去:“娘,秦淑是宸妃的人,她这些年欺负咱们,都是宸妃的意思。”
  
  沈氏接过密函,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我就知道,你外祖父的死不是意外。宸妃心狠,赵珩更是个狼崽子,他们不会放过沈家的。”她攥住官窈的手,“窈儿,这份密函是救命的东西,你得藏好了,找机会呈给陛下,为沈家洗刷冤屈。”
  
  “女儿知道。”官窈用力点头。她清楚,这密函不光是沈家的清白,更是扳倒赵珩和秦淑的利器。
  
  接下来几天,官窈一边守着母亲,一边盯着秦淑的动静。秦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行事收敛了不少,不再明着找她麻烦。但官窈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天,彭君逑派来的人送了信,说他已经把漕运使贪腐的证据呈给陛下了,陛下气得拍了桌子,下令彻查。赵珩为了自保,把几个漕运使推出来当替罪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官窈捏着信纸冷笑——赵珩绝不会就这么认栽。他没了漕运这条财路,肯定会想别的法子,而她手里的密函,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刀。
  
  傍晚的时候,春桃从外面买菜回来,跑得气喘吁吁:“小姐,京里都传遍了,三皇子要在府里办赏花宴,京中王公贵族都请了,咱们侯府也在里头。”
  
  官窈心里一动。赵珩这时候办宴,准没安好心,要么是拉拢大臣,要么是试探彭君逑,搞不好,就是冲她来的。
  
  “小姐,咱们去不去啊?”春桃皱着眉问。
  
  “怎么不去?”官窈眼里闪过丝锋芒,“这可是探赵珩底的好机会。我倒要让他看看,沈家的女儿,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
  
  赏花宴定在三日后。这三天里,官窈一边给母亲熬药,一边让张妈妈和春桃打听消息。才知道赵珩是想拉拢刚回京的镇国公——那可是手握兵权的硬角色,要是被赵珩拉拢过去,麻烦就大了。
  
  赴宴那天,官窈穿了件石榴红的绣裙,裙摆用银线绣着开得正盛的牡丹,衬得她肌肤胜雪。首饰没多戴,就腕间那串雎鸠手链,低调又不失体面。
  
  秦淑和官窕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官窕穿件粉罗裙,头上插着赤金点翠步摇,看见官窈就阴阳怪气:“哟,妹妹今儿倒是舍得穿新衣裳了?只是这石榴红太扎眼,怕是衬得你更像个上不得台面的。”
  
  官窈笑了笑,没跟她置气:“姐姐这话就奇了,女儿家穿衣裳,凭的是心头喜欢,哪来什么适不适合的道理?”说完就跟着官承业往三皇子府去了。
  
  三皇子府的庭院里,牡丹开得泼泼洒洒,混着茉莉的香风往人鼻子里钻。来赴宴的人三三两两地聚着,说笑着应酬。官窈刚进门,就看见彭君逑站在不远处,正跟个穿铠甲的将军说话——那将军身材魁梧,脸膛黝黑,正是镇国公。
  
  彭君逑也看见了她,微微点了点头。官窈刚要走过去,就被人拦住了去路。赵珩穿件明黄色锦袍,脸上挂着假笑:“淑容小姐,久仰大名。”
  
  官窈屈膝行礼:“见过三殿下。”她能感觉到赵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黏腻的虫子,让人浑身不舒服。
  
  “小姐今儿真是光彩照人。”赵珩笑着说,“本王听说小姐绣艺了得,不如给大伙露一手?也让咱们开开眼。”说着就让人搬来绣架和丝线,显然是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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