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敌中计,陷阱之中损失重 (第2/2页)
“不是料到。”他把刀随手扔进坑里,“是知道人性改不了。越是瞧不起我们的,越容易栽在自己眼里那点‘便宜’上。”
她笑了下,没接话,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包糖,撕开一角递过去:“来一块?提神。”
“战场上吃糖?”他接过含嘴里,“你还真是雷打不动。”
“糖葫芦卖得好,靠的就是‘随时能甜一口’。”她咧嘴一笑,眼角有点发酸,“再说了,打完仗不吃点甜的,难道等着哭?”
萧景珩没答,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已经爬上东岭,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薄汗和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她的眼睛亮着,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她还在。
还在他身边,还能一起笑着说话。
他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下次别站这么近看死人。”他说。
“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她耸肩,“流浪那会儿,路边躺着的可比这惨多了。”
“但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现在是我的人。”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话听着怎么跟宣誓领地似的?”
“本来就是。”他扬眉,“谁敢动你一下,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步步陷阱’。”
两人正说着,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禀报:“世子,前方路口已封锁,后方也安排了瞭望哨。咱们抓到两个掉队的敌兵,关在临时营帐里,您看怎么处理?”
“先押着。”萧景珩道,“别打死,也别饿着。留口气,有用。”
“是!”
士兵领命而去。阿箬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真有用?还是纯粹不想脏手?”
“都有。”萧景珩活动了下手腕,“人活着,话就可能说出来;话出来了,下一步就知道往哪儿走。至于手……”他摊开手掌看了看,“我现在砍人不靠手,靠脑子。”
“哟,变哲学家了?”她调侃。
“是你把我逼的。”他睨她一眼,“当初谁说我只会装纨绔?现在呢?”
“现在嘛……”她拖长音,“勉强算个合格统帅,及格线往上那么一丢丢。”
“呵。”他轻笑,“等打赢这场仗,我看你能吹多久。”
“那你可得加把劲。”她拍拍他肩膀,“我还等着你给我开遍天下的糖铺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原来是几个士兵合力抬着一副简易担架过来,上面躺着个受伤的己方兄弟。那人右腿被木桩划开一道深口子,血染透了布条,脸色苍白如纸。
阿箬立刻迎上去:“快放平!谁负责医护?姜汤准备没有?伤口清了吗?”
“正在烧水……”一个小兵结巴着回答。
“别等了!”她干脆利落扯开那人裤管,从腰间摸出随身带的药粉撒上去,“先把血止住再说!谁去拿干净布条?快啊!”
场面顿时忙碌起来。萧景珩没插手,只是默默退后几步,靠在岩石边看着她忙前忙后。她蹲在地上,一手按着伤员大腿,一手指挥其他人取水、递布、扶人,声音清亮有力,半点不慌。
这一刻她不像什么流浪少女,也不像谁的助手,倒像个真正经历过生死的老兵。
等伤员情况稳定了些,她才直起腰喘口气,抬眼发现萧景珩正盯着自己。
“看啥?”她问。
“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扛事。”他说。
“你不也一样?”她回敬,“谁信京城第一纨绔能带兵打仗?”
“所以咱俩都是骗子。”
“骗得好,才能活得好。”
他点头,没再多说。
山谷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尸体被集中堆放,武器归拢,战马牵走。太阳升得更高了,雾气散尽,整条山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曾被精心掩盖的陷阱如今全都现了形:塌陷的土坑、断裂的绊索、染血的木桩……每一步都写着“此路不通”。
但没人觉得可怕。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是敌人踩进去的,不是他们。
萧景珩最后巡视了一遍战场,确认再无隐患后,才走到主观察点前站定。他望着敌军溃逃的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还没完。”他说。
“我知道。”阿箬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们这次是小股部队,主力还在后头。今天吃了亏,明天肯定换打法。”
“那就让他们换。”他冷笑,“我等着。”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林间有只鸟扑棱着飞起,惊得一片树叶飘落。
它打着旋儿,落在一条尚未触发的陷坑边缘,轻轻颤了颤,没有塌陷。
阿箬看见了,嘴角微扬。
萧景珩也看见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静止”的手势。
所有人屏息。
战斗结束了,但战争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