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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盘点,绑架,西门天章要干什么!

第587章 盘点,绑架,西门天章要干什么! (第1/2页)

王三官傻了满脸的委屈:「母亲!这…这是为何啊?!母亲有这一品诰命,这是天大的喜事!您…您为何动怒?为何要罚儿子跪祠堂?儿子做错了什麽?!」
  
  林太太看着儿子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她缓缓坐回椅里,「起来吧,也怪不你。你尚在褓之中,你父亲便……撒手人寰了。那时节,为娘年少,骤然间失了顶梁柱,既要支撑起王家的门楣,又要顾念着林氏一族的体面,独自在这汴京城里周旋。朝堂上的冷暖炎凉,人情世故的翻云覆雨,为娘是咬着牙、含着泪,一点一滴尝过来的……」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已长成挺拔青年的儿子,又是叹了一口气:「後来,为娘只盼着你能争气,光耀门庭,一门心思让你读书习武,盼你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谁曾想……你走了邪道,险些将祖宗的脸面都丢尽了!若不是……若不是你义父出手将你从泥潭里拉拔出来,你焉有今日?」
  
  林太太低声道:「你……现在就去祠堂跪着!不是罚你,是要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想想今日金殿之上,官家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为何三番两次,似有意似无意地提起你的跟脚?提醒你莫忘出身!又提醒你重振家族!」
  
  「再想想,为娘一个守节妇人,虽有抚孤之功,但朝廷为何破格,将我从三品直接擢升为一品诰命?这泼天的恩宠背後,仅仅是陛下一句轻飘飘的守节抚孤就能说通的麽,如为娘这般诰命夫人莫说大宋,便是汴京都多了去了,你义父未曾出现时,家中的窘迫境地你还不知道麽?那时候这份恩赏守节抚孤的圣旨又在哪里?」
  
  「那刘正彦…若是真的只为去祭奠亡父也就罢了…哼,若不是因为这个,那他可比你这糊涂小子,心里明白透亮多!」
  
  林太太看着儿子脸上血色褪尽,眼神从茫然渐渐转为惊疑不定,最後竟带上了一丝恐惧,知道他已隐约明了,挥挥手:「去,去祠堂里跪着,把这些关节,仔仔细细地想明白!想不明白,就别出来!」
  
  王三官点点头,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祠堂走去。
  
  看着儿子消失在回廊尽头,林太太又是一声长叹,那刚刚因一品诰命而激荡起的巨大喜悦,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去。
  
  她满身冰凉,喃喃自语:「万万没想到…官家……官家竟然……看上了王三官……」
  
  若是在从前,那冤家未曾出现,能官家如此青眼,她只怕会欣喜若狂,恨不立刻焚香告慰祖宗,这大的造化,王家分支和林氏一脉重新立於朝堂之上,恐怕真会高兴昏厥过去!
  
  可如今……
  
  林太太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晚……今晚那冤家来了,此事……此事要如何向他开口分说才好?」
  
  林太太纤指轻舒,缓缓探入诰命服下指尖触到紫丝罗袜裹着的肥臀,只觉掌心下的丰腴肉儿如凝脂般颤巍巍地晃,她捉了捉那团绵软,暗想:
  
  夜里那冤家怕是要自家穿着这一品霞帔,底下却只留这紫丝薄袜,由着他把玩。初闻圣恩浩荡赐下这凤冠霞帔时,心头先是一颤,喜的竟非皇恩荣宠,倒忖着自家终能配上那杀千刀的冤家了。
  
  可谁知这泼天富贵,原也是因为那冤家才蒙官家赏赐,只怕他心里千万莫要存了什麽隔阂才是。
  
  正说着,只听帘栊「哗啦」一声响,金钏儿掀帘子进来,口中脆生生叫道:「太太!」
  
  林太太正自坐着出神,唬了一跳,忙缩了回去,待看清来人,登时眉梢眼角都是喜意,拍手道:「哎唷唷!我的大管家可算回来了!想煞我了!」
  
  一眼又瞥见金钏儿身後跟着的玉钏儿,更是欢喜,立起身来,上前两步。
  
  不由分说,一手便攥住了金钏儿的手腕子,另一手又去捏玉钏儿的,笑道:
  
  「我的儿!连二管家也一并来了!真真是好!前儿个大官人还同我说,家里事体渐多,我这後院里也扩一扩地儿,府里该添些人手,我还愁着一个人支应不开,怕闪失了体面。如今你们两个齐整整地来了,我的心才落到腔子里,可算有了膀臂!」
  
  玉钏儿被她捏着膀子,粉面微红,略福了福身,细声道:「太太擡举了。奴婢……奴婢自家身子还没从荣国府那头放出来呢。」
  
  林太太听了,咯咯一笑,手上力道却不松,只道:「我的傻丫头!这有麽?早晚的事!凭他荣国府再大,还能绊住你们不成?不过早晚罢了。」
  
  她眼波在金钏儿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到玉钏儿身上,笑吟吟问道:「你们昨夜在西门大官人府上歇可还安稳?贾府的姑娘奶奶们,可都到了?」
  
  金钏儿伶俐,接口笑道:「回太太,那府里自是锦绣堆里一般,只是奴婢倒还是觉着咱们自家这屋里睡香甜自在。」
  
  顿了顿,又道:「姑娘奶奶们一个不落,都来了,这会儿想必在用餐呢。」
  
  林太太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就好。我同那边月娘早就发了帖子过去,她等会自然会转告周全。今夜晚宴,就在咱们这院里摆席,我做东道。好歹我也是林姑娘的姨妈,款待他贾府来的贵客,正是情理之中。」
  
  说着,拿眼觑着金钏儿。
  
  金钏儿会意,立刻笑道:「太太放心!一应酒水、肴馔、器皿、灯烛,奴婢都亲自盯着,管保办妥妥帖帖,体面风光,绝不丢了咱们府上的脸面,更是奴婢的脸面不是!」
  
  林太太听了,愈发欢喜,点头道:「有你盯着,我便一百个放心了,省劳神。还有,迎接圣旨的一干东西要装备好,晚边怕是有『一品诰命』尊封临门,这迎接尊使的物件儿,少不要用上。」
  
  金钏儿大喜,忙拉着妹妹玉钏儿一同蹲身行礼,齐声道:「恭喜太太!贺喜太太!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林太太掩口轻笑,道:「起来起来!同喜同喜!如今你们姐妹俩,也是一品诰命夫人府上的正经管家娘子了!到了晚宴上,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拿出半个主子的款儿来支应着,可别露了怯!」
  
  金钏儿、玉钏儿齐声应道:「是,奴婢们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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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太太又絮絮叨叨吩咐了几件细务,金钏儿一一记下。
  
  待交代完毕,林太太这才往祠堂那边去了。
  
  只见王三官直撅撅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背脊绷死紧。
  
  林太太也不叫他起来,开口道:「我的儿,可想明白了不曾?」
  
  王三官沉声道:「回母亲,儿子……想明白了!这就去寻义父跟前,剖白心迹!」
  
  林太太点了点头:「嗯,这才是个明白人儿。官家天威浩荡,雨露雷霆俱是君恩,这般擡举落到我们头上,也不是你说个不字就能推脱的,这一点,你义父绝不会怪你!」
  
  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冷:「可你心里头那杆秤,千万秤准了!这恩典里头裹着的猫腻,你须认清!这朝堂之上,哪来莫名其妙的恩典,今日座上宾,明日阶下囚!风云变幻只在须臾间,行差踏错半步,便是粉身碎骨、抄家灭门的祸事!不光害了你自己,连带着这阖府上下,都给你陪葬!」
  
  她倏地擡手,指向供桌上方悬挂着的兵器,「擡起头来!仔细瞧瞧上头悬着的那把剑!可还记那日……?」
  
  王三官点头沉声:「母亲!儿子不敢忘!儿子对义父从未起过半分忤逆不敬的心思!若非义父他将儿子从泥潭里拉拔出来,我们王家……儿子……儿子怕是早已败光了家业,流落街头,这……这府邸门楣,也早换了他人姓氏了!」
  
  林太太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颔首道:「嗯。你能明白是谁给了你今日的富贵体面,倒还不算糊涂到底,正如这一品诰命,若是没有你义父,官家又怎能给我们!儿啊,今日这话,你给我刻进骨头缝里!日後,任凭它天大的富贵泼下来,都给我记着今日祠堂里这冷砖地,记着头上悬着的这把剑,记着你今日说过的话!」
  
  王三官沉声道:「是!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而此时。
  
  大官人府上正厅里,早是华灯璀璨,席开玳瑁。
  
  偌大的花厅内,黑压压坐满了人,真个是水陆毕陈,觥筹交错,一派富贵泼天的气象。
  
  但见那武席上,一个个虎背熊腰。
  
  史文恭关胜武松朱仝等人并着那李彦仙坐在一桌,练护院熊阔海和仇五也在其中,王禀王荀父子一个去了西边,一个南下。
  
  再看文席这边,赵鼎、何栗捻须含笑,低声叙话,围着他们的,是几个新科进士,满面红光,青云之志,便是那清河县的父母官李达天李县尊,也挤在这群贵人中间不时举杯相敬。
  
  那内务席上更是热闹。
  
  徐傅两个大掌柜,连连堆笑,多了常峙节这个新管事,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外头的闻异事。
  
  又有应伯爵应花子,带着他那几个帮闲的兄弟谢希大等人,插科打诨,妙语连珠,专拣那风月场中的趣事来说,引满桌哄笑。
  
  便是西门府里力的三位管家来保、来旺、来兴,今日也了自家老爷给的体面,坐在其中。
  
  大官人见人齐了,满面春风地站起身来,手中擎着赤金镶宝的莲花盏,清了清嗓子,那喧闹的席面登时静了下来,只闻丝竹隐隐。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几个要紧人物脸上略略停留,这才朗声笑道:「列位!西门能有今日,全仗在座诸位贤达的鼎力扶持!这份情谊,本官铭感五内!来来来,满饮此杯!」
  
  话音甫落,满堂轰然应和:「谢大人!」「同饮同饮!」
  
  但见杯盏齐举,叮当碰撞之声不绝於耳,一时间劝酒声、恭贺声、笑语声沸反盈天。
  
  这厢男人们在外厅推杯换盏。
  
  那厢内宅里,吴月娘也摆开了精致体面的席面,款待贾府来的娇客。
  
  无论内宅外宅的美妇人们都出面相陪贾家,一番莺声燕语,脂粉生香,环肥燕瘦,这大宋天香国色大半聚在西门後宅。
  
  正热闹间,几个清河县里顶尖的花魁娘子被请了来唱曲助兴。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色艺双绝、艳冠群芳的郑爱月!
  
  她抱着琵琶,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进了厅!
  
  这清河县经过大官人这些整治,如今竟愈发繁华紧了!
  
  原本是七十二勾栏瓦舍,如今竟不知道新开了多少,粉头们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妖娆,便连那些胡姬粉头都有几个。
  
  然而这郑爱月虽年纪尚小,那份容貌颜色和婉转如莺的歌喉,却硬生生压倒了群芳,依旧稳稳当当坐着这行首的第一把交椅。
  
  如今比李桂姐当年【小师师】的名头还要响亮,竟了个【赛师师】的名头!
  
  她轻拨丝弦,启朱唇,吐莺声,端的是声遏行云,余音绕梁,惹满堂宾客,无论文武,都停了杯箸侧耳倾听。
  
  只是,那郑爱月一双含情妙目,唱着唱着,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主位上的西门大官人。
  
  见他只顾与那史文恭、关胜等豪杰谈笑风生,眼神在自己身上不过略略一沾,便滑了开去,心中那份积压已久的幽怨,便如春蚕吐丝般,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那眼波深处,是化不开的痴情与不甘,幽幽怨怨,直欲滴出水来。
  
  酒阑席散,杯盘狼藉。
  
  那史文恭、关胜等一干武夫,早已领了大官人的钧命,各自抱拳作别,或去营中点卯,或去校场操演,自去准备不提。
  
  赵鼎、何栗等几位,则由那李县尊引着继续巡视清河县新政。
  
  这边厢,大官人却无暇歇息,转入了内厅。
  
  里头早候着专管绸缎布料的徐掌柜,总揽生药铺的傅展柜,并那如今常在南北管理生药铺交接的常峙节和来兴。
  
  大官人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太师椅上坐了:「都说说吧,近来进项如何?」
  
  徐掌柜闻声便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回大人,托您的福分,如今咱清河县是越发兴旺了!连带着咱们铺子里的绫罗绸缎、各色丝料,被北地和西边的豪商那真是供不应求!还未到年根底下呢,单是这清河本地的买卖,月下淌进来的净利银子,稳稳当当就在八百两左右!」
  
  他顿了顿,眼中放光,声音更拔高了几分:「更喜人的是京里丝袜生意,每月刨去所有开销,净落一千多两雪花银!这进出帐目,小人与孟掌柜,并大娘三人对过了,一笔笔都清爽明白,断无半点差错!帐本在此,请大人过目!」
  
  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一本蓝皮帐簿,双手奉上。
  
  大官人「唔」了一声,脸上不见喜怒,只示意金莲儿接了帐簿,搁在案头。
  
  目光随即转向那不住轻咳的傅铭傅掌柜:「老傅,你那生药铺子呢?咳……可是身子不爽利?」
  
  傅铭忙不叠站起来,又是一阵急咳,咳脸都红了,捶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道:「咳咳……大人恕罪……咳咳……小的这……这老毛病又犯了……咳咳……怕污了大人清听……咳咳……」
  
  他喘匀了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赔笑道:「这……这生药铺的大宗帐目,常管事最是门儿清,跑腿支应也是他,不如……不如让他替小的回禀?咳咳……」
  
  大官人点点头。
  
  常峙节早就等着这一刻,起身也掏出一本更厚的帐簿,清了清嗓子:「回大人话....「
  
  大官人笑道:」喊什麽大人,叫我大哥便是。楞个生分!「
  
  若是应伯爵就笑滴滴的顺着喊了,可常峙节便和其他几位兄弟一般,慌摇头连道不敢。
  
  大官人也不勉强,示意他继续。
  
  常峙节上报导:」咱们的生药铺子,如今被江南东路、京东东路这两路的官药采买,那都是咱们独家包圆儿!每月总进项嘛……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两上下!每月千把两的浮动是常有的。」
  
  「不过您看,刨去药材收购的本钱、人工脚力、车船运输、各仓各栈的耗损、还有那层层叠叠的税赋……然後嘛……吕大人和周大人那边说,朝廷太府寺监官老爷们的『常例份子钱』,是雷打不动每月三千两雪花银!这是老规矩,小人不敢擅专。都在这儿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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