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在小日子当公知(加更,1.8w,原因在后) (第2/2页)
“藤井君!东瀛不需要奴役!更不需要太上皇!抗争吧!东瀛人必须做东瀛自己的主人!”
“东瀛需要自由的思想!需要革新!需要你这样的公共知识分子!”
藤井省三瘫坐在座椅上,瞳孔因思想的海啸而失焦。
许成军拍拍他的肩膀:“带着我们的思想去做!”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在主子的压迫下,靖国神社的香火与银座的霓虹在许成军的话语中同时崩塌,露出这个国家血淋淋的真相。
他颤抖着抓住许成军的袖口,像濒死者抓住最后的浮木,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誓言:
“我明白了……许桑……请、请指引我该怎么做……”
许成军笑了。
“藤井,我救不了东瀛,只有东瀛人自己能救东瀛!”
“嗨!许君!”
在疾驰的车厢里,一个东瀛知识分子的精神旗帜,正在完成悄无声息的易主。
藤井下意识地忽略了许成军为什么这么了解他这个国家。
也下意识的忽略了很多陷阱。
他也不了解有个词叫“公知”。
什么女权,什么剥削,什么歧视~
多好用啊~
没错,许成军准备从现在开始在东瀛做公知。
打击公知。
既要引进来,又要走出去。
引进来打狗,走出去当神。
洗脑嘛~
凭什么你做得我做不得?
嘿,不过~
再好的制度和思想也要有适合他的土壤。
反之不然。
一个人,头、脚、手、胳膊、屁股都有想法的时候。
他走不远。
公知生涯,从藤井开始。
嘿,《教选》真好用~
晚上,许成军在岩波书店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赶到了交流团新下榻的京王广场酒店。
他老实了。
不能在自己人面前瞎搞啊!
别他特么以后跟小莫一样功成名就之后被人骂公知!
说起来也挺扯的。
网友呼声最大的公知是竟然唯一的诺文奖获得者~
此时,交流团在东京的行程还剩最后四天,接下来便是从关东前往京都、奈良等关西地区的文化探寻。
由于许成军个人书籍宣传行程的密集迭加,他很可能会错过部分集体活动。
刚踏入酒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就被秘书长林林一脸严肃地叫到了酒店临时租用的小会议室。
一场小范围的内部会议就此开始。
与会者除了团长巴琻、副团长冰欣、林林,还有杜鹏成、艾坞等几位核心成员。
气氛有些微妙。
说实话,许成军当前在东京的境况,是代表团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巴琻和冰欣——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们这一代人,哪怕在国内是声名赫赫的文学大家,初到八十年代初这物质极大丰富、节奏飞快、媒体无孔不入的东京,也普遍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应和文化震撼。
巴琻会觉得街头汹涌的车流和刺眼的霓虹让人心慌。
冰欣会对电梯、自动门这些自动化设施感到新奇又些许无措。
杜鹏成更是私下抱怨过东瀛料理“吃不饱”、“寡淡”。
他们习惯于国内相对缓慢、注重思想交流的文学圈子。
对于东瀛这种将文学、作家与媒体娱乐、商业营销紧密结合的模式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排斥。
然而,许成军,这个代表团里最年轻、资历最浅、原本被视为需要他们关照的“小字辈”,或者说最被忽视的人。
却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如鱼得水般地适应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东京。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应对那些伸到嘴边的“长枪短炮”,知道如何在电视镜头前保持最佳角度和风度,知道用什么语气能调动观众情绪,甚至知道综艺节目里那些小环节的“梗”该怎么接。
他对媒体、电视节目、粉丝追捧、乃至右翅膀抗议……
这一切让代表团觉得新奇、紧张甚至不安的东西,似乎都习以为常。
或者说,他适应和驾驭这些事物的能力,可能比很多东京本地人还要娴熟。
他火了。
以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方式火了。
他让东瀛的年轻女孩为之尖叫,让严肃的学者与之辩论,也让右翅膀分子痛骂不休。
他仿佛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了东京几乎所有的媒体目光,无论是爱是恨。
更让他们费解的是他的“操作”。
他说了多少在他们看来是“走钢丝”的话啊!他说东瀛文化是中国文化的儿子(虽然是事实,但能这么说吗?),他近乎逼迫地让东瀛观众为历史反思、甚至现场道歉,他毫不留情地大骂军国主义……
按照他们惯常的外事思维,这每一句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外交风波,至少也会让他在东瀛寸步难行。
可结果呢?
他似乎没太在意,而东瀛社会,在经历了一番喧闹之后,好像也……某种程度上接受了他的存在?
岩波书店把他当宝贝一样捧着,媒体追着报道他,除了部分右翅膀,主流社会似乎更多是讨论和好奇,而非全面的封杀和敌视。
他们不理解啊!
真的不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过去几十年的经验和认知范畴。
林林秘书长率先开口,语气复杂,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成军同志,坐。今天……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首先,必须要肯定,你这次在东瀛引起的关注,客观上极大地扩大了我们中国作家、中国文学的影响力。
这是过去我们这种纯文学交流团很难达到的效果。
很多东瀛民众因为认识了你,才开始关注我们整个代表团,关注中国的当代文学。从宣传效果上看,是显著的,甚至是……惊人的。”
杜鹏成忍不住插话,带着浓重的不解:“小子,我是真看不明白!你那一套……按我们老眼光看,那是要捅大篓子的!
可你这篓子捅得,嘿,怎么好像越捅你越红火?
那些记者,那些电视台,怎么就吃你这一套?还有那些小姑娘……”
他摇了摇头,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艾坞则更担忧实际操作层面和后续影响:“成军,我们不是要束缚你的才华。只是,你这种……这种极具个人风格的交流方式,其效果和风险都很难预估。
我们担心,一方面,过度的媒体曝光和娱乐化,会不会消解你作品的严肃性和文学价值?
另一方面,你的某些言论,虽然在国内我们理解并支持其立场,但在这种复杂的舆论环境下,会不会被过度解读,甚至反过来影响到两国文化交流的大局?这个度,非常难把握。”
巴琻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深意:“成军,你的才华和胆识,我们都看到了。你用一种……我们这代人不太熟悉的方式,打开了一个局面。这很好。但是,”
他目光温和却锐利地看向许成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站在风口浪尖,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
接下来的行程,尤其是你个人的宣传活动,更要谨言慎行,把握好‘文学交流’与‘个人表达’的边界,既要展现我们新一代中国作家的风采,也要避免授人以柄,陷入无谓的意气之争。
你的舞台,终究是在你的作品上。”
冰欣女士也温和地补充道:“是啊,成军。看到你这么受关注,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也是高兴的,觉得脸上有光,算是……扬眉吐气?
毕竟我们的年轻人在外面这么有出息。
但就像巴老说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你要知道,你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你个人了。”
许成军认真地听着每一位前辈的发言,他能感受到他们话语中那种复杂的情绪。
有为他取得的关注和影响力感到的骄傲(一种略带困惑的骄傲),有对无法掌控局面的隐隐担忧,有对未知运作模式的不解,但更深层的,是一种对他能力的某种默认和……
隐约的期待?
他们似乎开始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路子“野”,但或许真的能处理好这些他们感到棘手的事情。
人啊~
别管固执与否,在面对自己做不到的事时,都会尝试让人放手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地回应:“巴老,冰欣先生,林秘书长,杜老师,艾老师,你们的担心和教诲,我都明白,也记在心里。请放心,我知道分寸。我的所有言论和行动,基点都是我的作品和作为一个中国作家的良知。
我会利用好这次机会,让更多东瀛读者了解中国文学的真实面貌和深度,也会注意方式方法,不辜负代表团的信任,更不会给国家抹黑。”
他的回答,既表明了态度,也隐含了自信。
会议在一种既有些担忧,又带着些许奇异满意和期待的氛围中结束。
所有人都意识到,许成军已然成为此行一个无法用常规定义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