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 少年起剑,英姿绝世,扬名天下,一郎狼狈。 (第1/2页)
群声皆静,萧一郎双手负後,袖下双拳紧握。面虽镇定,心却怒涌。蔡寰清呆愕至极,众长老齐齐觉得是幻听。唯有龙角旁老酒翁传来畅笑,说道:「妙极,妙极!老头子的徒儿,向神剑无双萧一郎问剑,哈哈哈,笑死我啦,笑死我啦。」笑得几声,便感腹疼,旁坐调息。
过得片刻,三山众看客、众弟子群声譁然,哄杂一片,声论不绝,命山众剑派弟子言道:「好个少年剑客,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蔡寰清虽天资不俗,但与这南宫铁剑相比。差之数筹不止!便是论这份狂气,也远远不如。」「这南宫铁剑平素低调,今日之前,我不知其人。但其实是狂浪不羁之人,竟敢问剑萧一郎。且这股狂气,不朝下,而朝上。更难能可贵。与之相较,蔡寰清之流,不过是仗势欺人,而非『狂傲』。」「我辈剑客,当锐意淩霄,如此是也!」
寿山、福山众人言道:「当真闻所未闻,闻所未闻。这场神剑之斗,委实出乎意料。天霄剑翁传人,竟要问剑萧一郎?」「啊!细细琢想,这神剑传人莫非便是桃想容的我郎!萧一郎、蔡寰清曾闯碧霄长梦楼,欺负花魁桃想容。这神剑传人这番问剑,便是讨还昔日之事。」「你这一说,便极有可能。那酒水英雄宴时,我便有幸听人说起一二。那日萧前辈说,蔡寰清闹楼被驱赶,是为一饮。而今他来闹楼,是为一啄。剑客讲究一饮一啄。」「真相大明了。这南宫铁剑适才也言一饮一啄。昔日萧一郎闹楼,欺负桃想容,是为一饮。而今他剑败蔡寰清,再问剑萧一郎,是为一啄!」
有一人惊诧道:「这南宫铁剑与桃想容,必非寻常,莫非他便是『我郎』?」
众人相继言说:「原来…原来桃姑娘的我郎,便是南宫铁剑,是神剑传人。这般说来,一切便皆通透。天霄剑翁早便入城了,其传人南宫铁剑,行事低调,自早在玉城。」「那常盼我郎剑舞惊鸿曲,便是为南宫铁剑所编。啊,时间都对上了。」「也唯有这南宫铁剑,才能配得上这首曲。料想两人,常常你弹琴来我舞剑,一定快活得很。不怪蔡寰清求见,桃想容不肯。她与南宫铁剑暗合。人家儿郎俊他蔡寰清百倍,剑姿剑法强其百倍。这份气度,更胜其百倍。如何肯去见他。」「这佳人眷侣,甚是登对。」「我等适才还言,为何桃姑娘的我郎,不敢现身。原来…在这里等着。」
群声纷议,渐显热闹。三山尽论此事,火热至极。纯是剑斗,不足新奇。再添情爱纠葛,风流韵事,便另显不同。命山众剑派弟子初入玉城,不知花魁风韵妙事。此间听旁人言说,逐渐好奇,追问连连。
却说寿山一地。徐绍迁面裹灰泥,遮盖身形,旁观剑斗。耳听群声议论,心生苦涩。他是银面银身,纵入青龙楼,亦是大贵之客。他心生惭愧,不敢被桃想容瞧见,故而掩盖身形,藏自人群之间。此刻想道:「原来…想容的我郎,从来便不是我。假若是我…我便敢替想容,问剑萧一郎麽?那日酒水英雄宴,我本有这般机会。可我没有。反观这南宫铁剑,非但剑姿绝世。他…他为了想容,大挫蔡寰清,此间更敢问剑萧一郎。想容的目光,尽是缠绵情意。这副神情,原是做不得伪的。她…她爱极了南宫铁剑。那常盼我郎剑舞惊鸿曲…也唯有这南宫铁剑,舞剑时惊鸿。」心中复杂忧伤,既如刀绞偏又无奈挫败。再想:「我做不到南宫铁剑这般,想容倾心於他,原是正常至极。徐绍迁啊徐绍迁…你贪生怕死,生性虚浮,贪慕权欲。自幼在玉城附庸风雅,其实差劲至极。想容怎会爱上你这般男子。你褪下中郎将皮囊,还剩下什麽?南宫铁剑褪下神剑传人,他这股气度,兀自傲人。枉你活得数十载…」
疼心之际,正视己心,明知缺弊。萧一郎沉默片刻,含怒在胸,不住道:「你当真要向我问剑?!」声势震出。李仙横剑说道:「一饮一啄,当如是也。」心意灌注,将蔡寰清震飞数丈,摔在老酒翁身旁。
老酒翁按住蔡寰清肩膀,笑道:「嘿嘿,咱们败军之将,老老实实坐着看戏罢。」轻轻一压,蔡寰清赤身裸体,坐在身旁。老酒翁问道:「喝酒不要?」蔡寰清冷声道:「不喝!」望向场间,心想:「我输於这南宫铁剑,赤身裸体,浑身剑伤,跪地求饶。实将毕生之糗态,尽数出在此地。过往败於我手,畏惧我、仰慕我者,此间定幸灾乐祸,高兴至极,都瞧了个清楚。我蔡寰清何曾遭过这等屈辱!」不住捏紧拳头,心中又想:「然如此种种,却不及他这般无视我,将我蔡寰清当作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叫我愤怒!他是何底气,是何等胆色,竟敢问剑我师傅?」拳头紧握,屈辱、闷愤难言。
萧一郎见蔡寰清在老酒翁手中,暗骂一声「竖子狡诈」,更怒几分,不敢轻举妄动。众剑派长老面面相觑,不敢离开楼脊,言道:「这…这…」「这都成什麽事了!」「唉…难道铁剑公子,真要同萧前辈比剑?」「这传人间如何较量,都还算寻常。如今这情况…」……
赵春霞心想:「这小子果真同那花魁有一腿。要说他英雄气概,确也属实。说他风流成性,沾花惹草,亦不冤枉他。他这般天资,老老实实修行剑法。日後一方豪雄,绝不困难。偏偏……唉!」既气且恼,颇恨铁不成钢。又想:「此子行事缜密,绝非鲁莽之徒。他将蔡寰清交到老酒翁手中。萧一郎投鼠忌器,便不能真下杀手。且萧一郎、老酒翁均精疲力竭,正是虚弱。李仙的修为相差虽远,但此间状态,纵不是两相持平,也已尽量拉近,或真能过上数招。」说道:「南宫铁剑要问剑,咱们说不得甚麽。都退开些罢。」
众长老闻言,退开数步,让出一片空地。萧一郎不悦至极,淡淡扫一眼赵春霞。一拂袖子。
李仙心意灌注,剑锋难挡,震声道:「前辈,请罢。」炁行龙虎,仙音暗奏。气势更升数层楼。老酒翁笑道:「好家夥,打你时可没用全力哩。」蔡寰清怒得吐血,无处辩驳,冷然道:「我师尊打你,亦未用全力。」
老酒翁说道:「说起这事,我可得掰扯掰扯。你师尊剑道固然不弱,但想胜我,其实困难。他当时使得剑法,其实不算高明。只是这套剑法,与我过往有莫大相系。叫我一时恍惚。这才差了分毫。」蔡寰清冷笑道:「天霄剑翁,败於神剑无双。天下皆知,这番言论,不过是藉口云云。败者狂吠,可笑至极。」
老酒翁饮一口酒,悠悠说道:「我愿赌服输,没甚了不得。再且说来,一边饮酒,一边瞧好戏。何乐而不为。」
萧一郎见李仙决意问剑,说道:「竖子狂妄,你没资格问剑。」言落之际,率先出手,轻功靠近,一手打向李仙面庞。他出手本不容情。但李仙朝他问剑,他偏偏便不愿出剑。欲施拳掌制服李仙,他内炁无多,老酒翁的「酒气」「剑势」「武道演化」兀自体魄流转,状态奇糟,三十三年前,萧一郎处境相似,便险死「渔翁」之手。此间虽无「渔翁」,却有一问剑少年。这第一掌看似轻松,实已「挤力而施」,是下乘掌法「震心掌」。经他施展,「袅袅仙音」透掌而发,掌势演化甚强。这掌尚相隔数丈,「嗡嗡」震鸣已影响心脉。
李仙心脉受创,但得「唯我独心功」相助,心脉甚坚。只需心意不散,碎心亦能复长。偏偏不惧心伤,悍然朝萧一郎的掌心刺去。
萧一郎被小辈问剑,已觉羞辱。心想唯有轻易、简单、碾压而胜,当能回挽颜面。故而这招「震心掌」直来直往,掌势虽强,却无甚异效。李仙这一刺,却全力施为,玄奥奇深,是「残阳衰血剑」中『愁点秋阳』一式。旨在剑出似犹豫、似忧愁,是少有的阴柔剑招。与「霜月盈虚剑」的「妙点铜月」相配。这一剑是轻柔为主,两剑相交,沾之敌锋,便就此两剑粘缠。当敌手来势刚猛,攻势猛辣,敌强我弱,却不愿躲避时,便施展这招「愁点秋阳」。
相持之时,连牵带扯,拖泥带水,连泄带拽。将刚猛招式带入泥潭。
萧一郎暗道糟糕,瞧出剑中门道,惊叹李仙造诣。他这时该避开剑法,不落圈套,转而出剑,或另改掌法,便能尽避这剑法妙用。但众目睽睽,徒儿遭人所制。萧一郎纵我行我素,这般场景,着实不愿退避分毫。心想:「哼,我且你看有无本领,同我缠斗。我的掌法,不信你能缠住!」这掌继续直直打去。李仙长剑点到,恰恰触其掌心。一剑一掌相触,长剑剑触肉即停,绝不深刺半毫。这招如刺破敌手皮肉,便失了真意。萧一郎掌力朝剑身狂送。李仙轻震剑身,多数泄去,少数化解,唯有一二吃住。遭掌力波及,心脉剧疼,却浑似无事。
这一招之间,李仙毫不相让,竟成相持之势。一剑一掌似沾灼。
萧一郎面色难堪,心想:「对付你这小辈,若相互焦灼相持,未免太折我威名。我只出一掌,便就只出一掌。你虽是缠打剑法,但能泄得老夫几成掌力?」冷哼一声,自负骄傲,朝前压一步,掌势再朝前推。看似轻松,实则已用数成余力。虽费力不讨好,但宁费力,也愿护持颜面。
李仙剑尖沾着萧一郎右掌,两人相隔三尺距离,恰是一剑之长。萧一郎朝前推掌,李仙自然朝後退,但剑尖始终沾掌。萧一郎见李仙无碍,惊诧想道:「我这掌力,纵只十之三四打到。他心脉必遭重创,轻则吐血,重则毙命。何以全无异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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