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 以牙还牙,碾压取胜,一饮一啄,问剑一郎! (第1/2页)
剑客的剑,如何算快?起剑到杀人,刹那不到,便算快!全力挥剑,胜过疾风,便算快!但不是最快!挥剑再快,挥剑之前,却需「心」先拔剑。先动心,再起意,到挥剑,终杀敌。
蔡寰清需心中先想着拔剑,手足才付出行动。他剑挥舞得再快,但从「心」到「挥剑」之间,动心、起意之刹那,却始终隔着一道距离。蔡寰清愈纠结「快剑」,心中繁思、执念愈重。挥剑的速度虽快了,心却重了,剑却未快。
故而,李仙直言,他的剑一剑比一剑慢。绝非存意讥讽,只是实言相告。李仙转身出剑,这一剑倒未必快得惊人,却偏偏「快得出奇」,狂放潇洒,恣意飞扬,世间从未有过这般一剑。
两剑相碰。顿听清脆「铮」一声,蔡寰清被震得手臂酸麻,脚软体酥,兀自跪地。宝剑虽锐利,却被斩出裂痕。他咬牙一缩身窜开,退避开数步。李仙轻挽剑花,傲立雨中,漠然而视。
他的剑,潇洒过於潇洒。浑然不拘一格,浑然独成一派。楚柳清心神顿挫,暗自琢磨:「此子…每次出招,都叫我大感惊奇。这种惊奇,似是天地原这般广阔之感。似自窄房推门而出,忽见旷野雄山之感。」
福山、寿山、命山看客惊呼连连。寻常剑客固然看不明李仙的剑。但其间风采,其间潇洒,其间广阔的天地,却一眼尽揽。井蛙自然不知天的旷远、繁星之奥妙,却能观得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繁星当空的辽阔景观。
桃想容心想:「弟弟原是这般厉害。我可小瞧他了。当年初见他时,他可没这般厉害。啊,是极,我没瞧见他出剑对敌。自然不知此节。」眸泛异芒,自豪之余,不住崇拜。琴音荡漾,隐透心事。
萧一郎面色难看,有意提点,喊道:「徒儿,心不可乱,出剑何须求快。」。蔡寰清心颤不已,狂气大挫,宝剑震鸣,手腕剧疼。神情既怒且惊,听得萧一郎喊声,这才敛起愤气。他心想:「这天霄剑翁不如我师尊,为何他的传人,竟这般诡异。哼,纵然如此,我亦不会输。我蔡同光便没输过!我若全力出剑,便绝不会输!」紧凝李仙身影。见他身沐狂风暴雨,自有股镇定之气。神情平静,出尘神秘。只是站在那里,便如雄山侵压。叫其心遭折磨,适才之剑,历历在目。
蔡寰清大喝一声,再度出剑打来。李仙一避,一闪,剑锋轻轻一挑。便破得蔡寰清剑法,朝蔡寰清腰间一扫,割断了衣袍系腰。蔡寰清惊诧万分,寻思:「若非有气剑化生诀,他这剑必然刺向我小腹。我可先一步负伤了。我…我剑法确不如他。但那又如何,他伤我不得。我必要取胜不可!」心感不服,咬牙再斗。
但见蔡寰清剑法倾泻,玄奥剑招层出不穷。天地同光剑、回回棉春剑、独风剑…有下乘剑法,有中乘剑法,有基础剑法。其间大成非少,圆满亦有。异相连连。他身姿潇洒,剑势狠辣。施剑时赏心悦目,剑法已独具风韵。他在玉城行事乖张,却因剑法高绝,颇得仰慕者成群成众。各剑派长老曾多次称赞剑法剑姿,敬佩之言,不加掩盖。
然古人有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蔡寰清的剑姿潇洒,却有人更潇洒!蔡寰清的剑厉害,却有人更厉害!两人斗剑,一经比较。顿见天上地下,其距万里之遥。
蔡寰清忽东忽西,剑招华丽。李仙却轻擡剑、缓挑、慢拨、徐扫。这份独特气度,胜过无数剑姿。他虽多是退避,却无败势。退时从容洒脱,出剑时风情尽显。
却不知惹多少儿郎崇拜,多少少女心迷。
赵春霞凝目观去,忽惊呼一声,失声道:「是他!」众长老正瞧得入迷,纷纷望来。段野说道:「赵长老,你莫非认得这传人?」
赵春霞心绪复杂,甚是酸涩,心想:「自然…自然认得。我却太笨,怎到此时才瞧出来。世间这般年岁,这般风姿者,原也没几人。似这般剑法剑姿,独特风采,我只…我只在他身上瞧得。他戴着面具,显是不愿显露身份。我不暴露为妥。不知飞龙城一别,这儿郎过得可好?也罢,他自有那夫人关心,我这番乱想,好没道理。」缓缓摇头,淡淡说道:「不认得。」
铸剑山庄钱永豪说道:「这天霄剑翁传人,委实叫人惊艳。我原想蔡寰清已是难得一遇。不料…强中更有强中手。此子天资才情,剑道风采,恐要胜蔡寰清数筹。」
赵无穷抚须笑道:「我便说此子不俗。好啊,好啊。最难得之处,是其强而不狂,狂而不躁。待人谦虚得体,好极,好极。」
赵春霞摇头说道:「年轻儿郎,怎有不狂?只二者之狂,不在一处罢了。」
沐恩风说道:「这诸多剑法较量,确是这剑郎厉害一筹。但是蔡寰清最厉害之处,实是气剑化生诀。若不能破此诀,最多只能平局。」
众剑派长老颔首,忽听众看客一声惊呼,天山剑派弟子爆发一阵哄笑。传来「妙极,妙极。」「好啊,好啊,这蔡寰清也有今日。」「这剑郎出我恶气,我自今日起,这剑郎当是知音者也!若有机会,真想同他畅饮三百碗。」「还三百碗,你十碗便醉了。」「这剑郎人俊剑俊,风度翩翩,当真是奇人。他如早点露面,这蔡寰清早该羞面难挡,哈哈哈,怎敢出门丢人现眼!」
但见场中。蔡寰清被打退数步,一个踉跄,竟摔倒在地。全身精贵衣着,尽数「噗嗤」一声,碎成齑粉。他赤身裸体,便这般暴露众人眼中。
神剑传人,衣不蔽体!狂傲之辈,更有天收。众剑派解气至极,抒意至极,心酥体麻,快意难言。余等看客均觉好笑,不住笑出声音。
曾有推崇蔡寰清的野派剑客,更哑口无言,尴尬羞臊。萧一郎面色铁青,目迸凶芒。众剑派长老面面相觑。赵春霞担忧道:「胡闹!胡闹!他这般行事,却怎好轻易收场!萧一郎绝非善茬。」
桃想容心感温暖,目眶湿润,又觉滑稽好笑。心想:「这蔡寰清曾言,要扒光我衣物。弟弟这番行事,其实是替我解气。以牙还牙,叫他当众赤身裸体,出此大糗。旁人不知,我却知晓。我这弟弟,虽非那些豪雄,但是…但是…却是谁也比不得的。」心腔融化,曲风渐变。
蔡寰清怒吼一声,傲已全无,唯剩狂怒。李仙心思缜密,适才斗剑数回,始终未曾伤其毫厘,只破衣物。料定蔡寰清虽遭大辱,赤裸身躯,但自持「气剑化生诀」玄奥,得炁剑护体,未伤分毫,恼怒之余,宁赤身而斗,更不愿认输挽尊。
如此这般,方能再还一牙!
李仙轻巧避开,说道:「虎豹不着衣物,莫非是显露底牌?」蔡寰清既羞且怒,剑势狂扑,不依不饶,说道:「那又如何,你伤不得我。我有胜无败。」重重一剑劈下。李仙擡剑一格,笑道:「哈哈哈,伤你又何难。」忽出剑一挑,斩向蔡寰清左臂。将要斩伤皮肉时,蔡寰清炁剑透体,「挡」一声拦下。火光溅洒。
李仙心意灌注,剑锋更甚。震散炁剑,轻轻一划。蔡寰清左臂吃疼,一道剑痕乍显。李仙一横踢踹去。蔡寰清举臂格挡。他浑身裹着「炁剑」,拳脚施身,如打在乱剑之间。十分厉害。李仙的大自我境「清风腿」,虽是基础武学,但踢人如清风拂面。蔡寰清纵有万剑护体,却总有剑隙,清风趁隙而过。李仙这腿轻似微风,轻轻一拂,蔡寰清却感胸腔一痛,被踢得横飞而出。
蔡寰清却非俗手,淩空一踏,稳定身姿。张口一吐,「巽风息」裹挟「气剑化生诀」炁剑,扑面呼呼卷来。这「巽风息」是望阖道南宫家武学。李仙奇特之余,笑道:「巽风息?我也会!」当即胸腔一鼓,口吹大风。巽风息已登峰造极,风势更强,风息更韧。但蔡寰清是「内息相」,这脱胎相体内血肉、五脏能自息自强。修习「呼吸法」,尝有独特妙效。「巽风息」可算呼吸法。经蔡寰清施展,委实更胜旁人。
一时之间,两股巽风吹涌。蔡寰清的巽风夹杂炁剑,夹杂独特内息。李仙的巽风虽无异效,但身强体壮,肺脏甚强,气力绵绵,兼登峰造极。两股巽风僵持不下,将无数青瓦掀得翻飞,空中被斩成数片。
蔡寰清双指并拢,炁剑透指而出,施展出「摩罗煞剑法」。这剑法搭配「气剑化生诀」,威力更上数层楼。这「摩罗煞剑法」是「八猿剑」的上源武学。蔡寰清曾施一招「八猿剑」,剑出似灵猴,挑遍剑派高手。八猿剑是下乘剑法,先溯至中乘剑法「八臂魔猿剑」,再溯至上乘剑法「摩罗煞剑法」。与「气剑化生诀」甚是相配。
八臂魔猿剑旨在手持八把长剑,模仿「八臂魔猿」。寻常剑客较量,多是单手持剑。八臂魔猿八剑相持,剑之来向便有八处。佯攻、杀招、防御…都容易至极,似以众敌寡。而「摩罗煞剑法」更是厉害,习至巅峰,能持三十二把剑。人之体躯,不过双臂双足,眼耳口鼻,再如何拿握,都难拿下「三十二把剑」。纵然拿握,但施展时甚显累赘。便不能起得作用。
故而「摩罗煞剑法」需搭配药浴,日日泡养,同时寻天底下宝剑。种在身躯内。种在脊背、手肘、膝窝、小腿、足掌…一共三十二处,有软剑、长剑、短剑、细剑。再日日泡练,与体剑相融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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