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 胜负分明,传人之战!我剑出鞘,天地独一! (第2/2页)
桃想容掌心生汗,思拟计策。萧一郎心想:「我徒虽已扬名,但还不算大,更不算响亮。如今诸多剑派聚头,玉城的贵客皆在。叫他借场地一比,胜过老酒鬼传人。一可扬他名声,二来,我只是勉强胜过天霄剑翁。我徒若能大获全胜,彻底碾压。我神剑之名,便彻底压过老酒鬼之名,而非堪堪得胜。论剑法,他非我敌手。论育徒,更非我敌手。」心感大悦,说道:「他人在何处?你这提议,原是不错。便喊他上来,与你较量一场。」
忽听「哎呦」一声,龙头处,老酒翁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躺在脊瓦上。李仙半身染血,把持老酒翁脉搏。原来…适才老酒翁落败之际,跌落瀑布。他便急去施救。老酒翁已然筋疲力竭,兼伤势惨重,竟沉湖而下,性命旦夕,李仙先施「鬼医」稳定伤情,这才重新回到青龙楼龙头上。
众人见得,齐想:「此子顾念师尊伤情,倒是不错。」老酒翁喃喃道:「酒,先给我两口酒。他奶奶的,可疼死我啦。」李仙拧开酒盖,喂老酒翁饮下。将其安置在龙角旁。
风雨虽大,龙角恰能避开风雨。傅长夜等晓得另有剑斗,识相退离。蔡寰清鼓掌笑道:「好个残翁败徒,落水之犬,相依为命。」
老酒翁骂道:「你这小子,满口污臭。」说时扯动伤口,不住一疼,再饮酒压下剧痛。
萧一郎拂袖说道:「老酒鬼,你虽已败我手,但你徒弟却未必,何必着急离去。如此大好时机,叫你徒与我徒,好生较量一番,岂不更好。」
老酒翁心想:「麻辣个乖乖,我这徒儿,可是假冒的。还比个屁比,也罢,我都输了,认赌服输,这假冒传人之事,说也无妨…」正待开口。
李仙心想:「这萧一郎有心用我,给他宝贝徒儿当垫脚石。我所等的,也是这时。老酒翁气力衰竭,适才跌落湖中,尚不能自救。这萧一郎虽胜一筹,但势必力竭。我这时,才有出手余地。不至稍有苗头,便被打断。」便先一步说道:「好!此间众客尚未离场,借两位神剑余光。在此地来场剑斗,其实不错。」
萧一郎淡淡道:「你倒爽快。」朝蔡寰清说道:「全力而为,胜得漂亮。」
蔡寰清笑着点头,自信睥睨,说道:「这是自然。」萧一郎等退离楼脊。独留蔡寰清、李仙遥遥相对。这时雷蛇乱舞,风雨之势,竟愈大几分。
适才神剑之斗,固然精彩高深。但似井蛙窥天,众看客看不明道不清。此间年轻传人之斗,竟似更激人心。但见福山、寿山、命山俱归平静,再度遥望而来。
雨水打在楼瓦,顺檐而落。蔡寰清修行「气剑化生诀」,雨水距身外数毫,便被无形炁剑斩碎。身处大雨之间,衣物兀自干洁。李仙得「纯罡炁衣」,拂衣弹尘功已臻圆满。雨水落至周身,尽被悄然弹出。亦是周身乾净,风雨中衣袂飘飘,气度姿容委实不俗。
蔡寰清狂傲,势似狂虎。此间对视,侵势已显。李仙神秘出尘,叫人浑然难以摸清。两相对峙,竟有风雷汇聚,水火不相容之感。这冥冥的敌对,竟如无声擂鼓,暗暗振奋人心。
雅阁间众长老心血澎湃,沐恩风说道:「兴许…这传人之斗,要更为精彩!」赵无穷说道:「是极。萧一郎虽是神剑无双。但不止一次,承认这蔡寰清远胜其年少。假若这天霄剑翁之徒也颇不俗。两人这番龙争虎斗,固然不如神剑之斗深奥。但这年少之争,反而更添风采。」
萧一郎觉察气氛澎湃,略感诧异,心想:「想不到这场传人之斗,竟反压神剑之斗一头。」蔡寰清自入玉城,行事乖张轻狂,名声颇大,议声颇大。自然惹人关注,较之老派剑斗,更多三分瞩目。
风雨飘忽,时而朝蔡寰清扑打而来,时而朝李仙扑打而来。风雨这般时左时右,却似两人冥冥角力。桃想容面色苍白,足心起汗,忧色难掩。
李仙握着剑柄,横剑在背,不急出鞘,黑袍飞扬,器宇轩昂,天地风雨,皆助涨其势。这番站立龙头,竟有驾风御云之势。众人观之,无不惊奇赞叹,言剑翁之徒,貌似奇仙。他缓步而绕,镇定打量蔡寰清。蔡寰清亦在打量,忽厉芒一闪。蔡寰清脚尖踢起一块青瓦,朝李仙射去。
李仙微微斜身避开。蔡寰清冷笑,脚尖一勾一踢,便似蹴鞠,一片片青瓦踢去。每一道青瓦力势极强。李仙皆用轻微幅度避开。甚至并未刻意躲避。他目力观察极精,蔡寰清踢势方成,他便判清青瓦的落点。轻轻挪步,便从容尽避。
蔡寰清踢得十余片青瓦,见沾不得李仙衣角,不由逐渐认真。桃想容这时才回味过神,起音再度弹奏。风势、雨势、剑势、音势…皆蕴至极深。
蔡寰清喊道:「猪犬接剑!」起剑袭来。擡手便是「魏氏剑法」的「起剑势」。这招施出,命山重弟子无不惊呼,一片纷言传荡。蔡寰清剑挑众派时,对阵同辈高手,这一招「起剑势」,便尽数败尽。适才与黑袍少年较量,蔡寰清施展「魏氏剑法」,便与之缠斗多时。
却道福山的一株树冠上。单孤云、楚柳清静立。原来…蔡寰清玉城扬名,擅施剑法。单孤云闻之,便欲要试剑。楚柳清心想:「此去试剑,其实未尝不可。只是稳妥起见,我需亲自照看。不可泄露烛教,不能施展孤云九剑。」便说清要处,同意试剑。单孤云亦是轻狂,知蔡寰清狂傲,欲在剑派聚众之地,将其一举击败。便混入岳山剑派弟子间,来到青龙楼内。便有适才神秘剑派天骄与蔡寰清斗剑一幕。事後楚柳清救离,全然不泄烛教行止。
单孤云说道:「却不知这神剑传人,如何应对。这蔡寰清的起手势极强。极具侵略性,具大势之澎湃。假若退避半步,便落其剑法陷阱。很难脱身。」
楚柳清颔首道:「不错。而这一招起手势,比应对你时,还要更强三分。看来这蔡寰清,虽然狂傲,却不鲁莽。」凝目关注。
见蔡寰清一剑刺去,李仙侧避退让。蔡寰清一喜,立时接上魏氏剑法的「覆虞式」。剑影绰绰,似千军万马打来。其剑姿潇洒,登峰造极的造诣,更具不俗。这间施展而出,顿惹三山看客惊声连连。
单孤云叹道:「不妙了!」手指轻轻比划,说道:「适才这起手势来时。应不可退避,杀他左腹。如此这般,他施展不出覆虞式,只有施展『摘星式』应对。这摘星式以繁复为要。不似覆虞式猛烈难防。藉此与之周旋,魏氏剑法便能巧破之,再不济也能互为胶持。如是退避,叫他施展覆虞式,便似被逼之棋盘角落。退一步自缚手足,再想脱难,杀出重围,便很困难…」
魏氏剑法出自大武太祖。覆虞式取意:覆灭大虞,改天换地。是魏氏剑法精奥杀招所在。大武虽式微,武学却非弱。虽是基础剑法,但逼至此节。亦可一举取胜。
雅阁众长老皆有言,与单孤云所想全然一致。见蔡寰清的「覆虞式」虽被屡屡避开,其实敌手的颓势已成,兵败如山倒。蔡寰清冷笑,转而再施「屠龙式」。魏氏剑法尽数发挥,杀机全盘乍显!此情此景,纵不能立胜,必能叫李仙挂彩。
然李仙轻轻一压剑柄。因剑未出鞘,剑柄下压,剑身自然翘起。剑鞘恰好挡住「屠龙式」剑路,末鞘处更抵着蔡寰清下巴,将他头被迫擡起。凶悍至极的魏氏剑法,顷刻全盘化解。
此间剑道粗浅者,只觉精妙潇洒。微毫之动,化敌开合凶猛的剑招。精通剑道者,皆感匪夷所思,不得其解,又恍然大悟。便似…白棋被逼至棋盘角落,只剩下一口气,已再无退路。黑棋再下一子,便全盘吃尽!
白棋却自然而然的跨出棋盘之外。黑白二棋捉对厮杀,从来只在线框规矩内。这朝盘外一跃,委实已具无穷风采。顷刻带人,踏足更广阔且新奇独特的天地。
棋盘内天地狭窄,棋盘外方天高地阔!
单孤云隐有所感。楚柳清不住轻「咦」一声,大感兴趣。蔡寰清神情诧异,僵立在地。李仙摇头,轻蔑至极,擡起剑柄,轻声说道:「太慢。」他不施毒言谩骂,却更如雷贯耳。
蔡寰清瞳孔一缩,怒不可遏,已觉这场较量,不同往常任何一场。他沉声道:「好,那便叫你尝尝快的!」内炁狂涌,施展中乘剑法「天地同光剑」,这剑法以快为要旨。他一经出手,便是全力。这一剑朝李仙头颈斩去,剑化金光,一闪便过。
李仙侧头避开。蔡寰清心波澜狂起,一剑一剑递出。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双眸赤红。李仙微毫尽避,说道:「慢,还是太慢了。」
蔡寰清发出低吼,剑势演化,力求更快,力求极快。宝剑化作金光。但始终难擦李仙衣角。李仙一面闪避,一面说道:「慢,慢,慢,慢!还是太慢,一次比一次慢。」
他避姿潇洒,忽寻一破绽,转身握剑,眼蕴精芒,此刻绽放。他欲做的,是尽挫蔡寰清。以强挫强,以快破快,毫无悬念。你狂气冲霄,我便更狂你几分,你剑姿潇洒,却怎能如我。李仙佩剑终於开始离鞘,剑身寒光闪烁,锐音刺耳。他说道:「所谓快剑,当是这般!」
剑出似龙鸣,後发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