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兵发朝鲜 (第1/2页)
对於江瀚的提议,首辅赵胜则表现有些迟疑。
斟酌片刻後,他连忙拱手道:
「陛下,此事是不是有待商榷?」
「仰仗朝鲜世家稳定地方,顺势纳附,确实是眼下平定乱象、安抚人心的上上之选;」
「只是臣私以为,此计虽然利在当下,但从长远换看,恐怕会留下不少後患。」
「如陛下方才所说,朝鲜的各家大族世代盘踞一方,如同魏晋门阀一般,垄断乡里教化、掌控民间舆情;门生故吏、姻亲党羽更是遍布四方,盘根错节。」
「今日我等固然可以借其势力,迅速稳定朝鲜乱局,但长此以往,这帮大族恐怕还会固态萌发,继续大肆兼并土地,隐匿人口赋税、把持乡野吏治......」
「待其坐大、羽翼丰满,甚至还可能生出异心,暗中串联勾结,反抗中枢。」
「若真是如此,那海东虽然看似入我大汉版图,实则却仍是世家割据之地,朝廷空有拓土虚名,却无治土之实。」
江瀚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坦然道:
「秦国公所言非虚。」
「拉拢地方大族,本质上还是为了换取短期稳定,从而预支了长期的统治成本,确实容易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
「但凡事有利有弊,这其中的关键,还是在於对度的把握。」
「朝鲜毕竟孤悬海外,山川阻隔,中枢实在是鞭长莫及;若是一味强势清算,势必会引起地方大族抱团反抗,届时朝廷平乱治理的成本将暴涨数倍,不偿失。」
「拉拢安抚只是权宜手段、过渡之法,朝廷同时还需要继续推行各项政策,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逐步削弱其根基。」
「比如全面汉化,兴办学堂,改制科举,以此打破世家对官场的垄断,为朝鲜的底层百姓、寒门子弟开辟更多上升通道;」
「又或者是废除其免税、免役等特权,士绅官差一体纳粮;再比如鼓励汉民迁移,与朝鲜百姓杂居通婚等等。」
赵胜听罢点了点头,叹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新纳之地治理成本太高,只能徐徐图之、软硬兼施。」
「为长远计,日後朝廷还是需要继续推行移民实边,将中原汉民迁往辽东、朝鲜等地,如此才能潜移默化地改变其地域风貌,让海东彻底成为大汉疆土。」
江瀚摆摆手,紧接着又吩咐道: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鞑子给剿了,免再让这帮虏寇苟延残喘、为祸一方。」
见他已经定调,在场诸臣也随即各自领命,紧锣密鼓地准备起了出征事宜。
三日後,一篇名为《谕天下军民剿虏复藩》的檄文便由天子用印,从宫中发了出来。
「李氏朝鲜,世守臣节、慕华向汉,数百年来恪守藩礼、岁岁纳贡、尊奉中原正统,实为我天朝忠实藩篱。」
「奈何关外丑虏、不识礼义,无端兴兵寇掠海东,致使李氏宗庙倾覆、君臣罹难,万民惨遭屠戮。」
「我大汉承天受命、主华夷之序、不忍见忠藩覆灭、万民流离、虏寇肆虐关外;」
「是以兴义师挥师东征、跨海靖乱,剿灭残虏,既为朝鲜君臣报仇雪恨,亦为海东百姓廓清胡尘......」
这封檄文一经宫中发出,便由报局连夜加印特刊,传向了两京十三省。
知朝廷即将出兵朝鲜、护卫宗藩的消息,民间百姓倒也没什麽太大反应,只是当成了茶余饭後的谈资,时而议论鞑子的残暴,时而感叹朝鲜国运不济,遭此大难;
民众们似乎从来都没担心过,这场仗究竟能不能打赢,毕竟王师自出关,收复辽东以来,从无败绩,甚至连鞑子的老巢都踏平了,只是区区一帮残寇而已,不值一提。
可对於滞留在京师的朝鲜使团来说,他们的表现可就没那麽平静了。
当李景奭几人亲眼见到刊载在月报上的《谕天下军民剿虏复藩》一檄时,积压数月的委屈与悲愤终於在这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按耐不住心中的感激与狂喜,三人不由从会同馆内飞奔到了午门,对着皇城方向五体投地,跪地痛哭。
不枉他们数月以来四处奔走、日夜悬望,如今终於等到了圣天子垂怜发兵,想必君王罹难、社稷倾覆的大仇不日就将报。
可对於有心人而言,则是从这封檄文里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比如远在山西代州的崇祯皇帝。
虽然朱由检已经退居乡野、躬耕自食,但益於朝廷每月按时发行的月报,他都能对天下战事、朝堂政令、民生百态等了然於心。
眼看汉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收复了辽阳、渖阳、抚顺等辽东重镇,甚至踏破了鞑子的龙兴之地赫图阿拉;
即便是自认为看淡世事的朱由检也不免暗自感叹,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昔日他初登大宝之时,就曾立誓要中兴大明、挥师出关,将祖宗丢掉的国土从东虏手里给夺回来。
为此他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可谓是耗尽了心血,但终究却还是事与愿违;
可反观新朝,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便以雷霆之势横扫关外、底定辽东,将他毕生求而不给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不仅如此,再看如今这封檄文,说不定那心思深沉的皇帝正想着一石二鸟,藉口剿灭鞑虏,为李氏君臣报仇雪恨,顺便将朝鲜也给一并收入囊中。
若非如此,实在是难以解释,为什麽那汉军在辽东连战连捷,将鞑子一路赶到了鸭绿江畔,可到了这最後临门一脚时却戛然而止,迟迟不肯发兵,以尽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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