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出兵前的准备 (第2/2页)
话音刚落,李景奭便要带着赵珩和李翊两人扬长而去,直奔午门叩阙请命。
这番毅然决绝的姿态,总算是起到了效果。
礼部清吏司郎中王景见状神色骤变,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李景奭面前:
「几位外使暂且留步!听本官一句劝,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此前朝廷迁延未决,实在是中枢事务繁杂,本官也无可奈何;今日听外使一言,才知道朝鲜竟已遭此惊天巨变!」
「诸位心系故国、一腔忠义,本官也是深为动容;但午门叩阙非同小可,万一惹出什麽乱子,事情反而更不好收场。」
「届时几位白白殒命,不仅换不来一兵一卒,反倒再无人为死难的朝鲜君臣鸣冤陈情,那才是真的含恨九泉、万事皆休!」
「不如各位先回会同馆歇息片刻,本官这就去禀报尚书大人,将朝鲜军情当面呈报上去。」
尽管上官早有吩咐,但王景心里很清楚,平日里推诿敷衍并无大碍,可眼前的朝鲜使臣显然已经是心存死志,做好了血溅午门的准备。
午门乃是天下视听所系,藩臣叩阙、以死谏君更是连史书里都罕见的大事。
要是今天真让朝鲜使臣一头撞死在午门前,闹朝野震动、天下皆知,恐怕会让大汉朝落个冷漠寡义、见死不救的非议,同时也可能动摇四方藩属对中原天朝的信任。
为今之计,只有火速上报中枢,交由诸位阁老与天子定夺,断不能由着这几个人冲到午门前去闹出人命来。
听了这番话,李景奭三人才总算停下脚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上官此话当真?」
王景连忙点点头,正色道:
「外使放心,本官以头顶的乌纱帽担保,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王某这就动身前往文渊阁,将此事报於诸位阁老。」
说着,他一把抢过李景奭手中的奏本,转身便出了礼部衙门,直奔皇城而去。
其实此事也不用他再禀报,早在济尔哈朗悍然兴兵,李倧下诏朝鲜各道入卫勤王时,坐镇全罗道的明远伯姚江枫便立刻将此事给传了回来;
比起滞留在京的朝鲜使臣,江瀚早已提前一步知了朝鲜君臣罹难,社稷覆亡的消息。
武英殿内,江瀚端坐於御座之上,手里捏着一封密报,正向在座各文武介绍着朝鲜近况:
「据前方密报侦知,朝鲜国内出现了几位激进臣子,竟背着满朝上下派人行刺虏寇;」
「济尔哈朗愤而起兵南下,连克十余城,沿途屠城掠地,无恶不作。」
「朝鲜各道勤王军接连覆灭,南汉山城也随之陷落,济尔哈朗下令处死了朝鲜国主李倧,以及两班文武在内的数百人,几乎将整座朝廷屠戮一空;」
「随後又兵发觉华岛,另立乐善君李?为王,试图遥控朝鲜。」
首辅赵胜听罢,第一个站了出来,兴奋道:
「陛下,如今正是我朝出兵的绝佳时机!」
「我等可以打着为朝鲜国王复仇的名义,兵分两路入朝,一来彰显我宗主之责;二来也可以顺势将朝鲜纳入版图,彻底解决辽东侧翼的地缘隐患。」
「朝鲜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想必对我大汉王师期盼已久,届时定然望风而附、倒屣相迎。」
江瀚闻言点点头;
「秦国公所言正合朕意。」
「回去後中枢立刻拟一道檄文,昭告天下,以正我大军东征之名。」
说着,他又看向了一旁的成国公邵勇,吩咐道:
「传令山东水师,即刻封锁朝鲜沿海,不有片帆出海远航。」
「此次入朝,务必要将残虏全歼,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范亭也跟着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依臣看,此战的关键其实不在战场之上;毕竟那虏寇已经是冢中枯骨、不值一提。」
「我等真正需要操心的,是战後的治理事宜。」
「鞑子一路烧杀抢掠、屠城灭寨,想必朝鲜国内已经成了一片焦土;」
「如果我大汉想要将海东纳入版图,就必须提前将赈济救灾、屯田设官等诸事考虑进去,否则就算打下来了,也不过是一块无法自养的废地。」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
「范卿所言极是,而这也是朕今日把各位请来的原因。」
「你我君臣正该好好商量商量,大军这一路入朝,到底该怎麽经略朝鲜,该用什麽政策才行。」
说着,他又从御案上拿起了一封密信,递与众人传阅,
「据前方密探奏报,朝鲜民众虽然困苦潦倒,饱受两班贵族层层盘剥,但其实他们对官府并无太大的反抗之心,或者说,不敢反抗。」
「朝鲜百姓的怨恨,更多是集中在对外敌的仇视之上,比如倭寇、鞑子一类。」
「考虑到这一点,我军入朝最好还是打着『剿灭虏寇、为李氏朝鲜复国』的名义,以免激起民众反抗之心。」
他顿了顿,紧接着又道:
「当然了,均田分地自然还是要搞的,毕竟经此一乱,朝鲜国中的两班贵族早已是伤亡惨重,定然会空处大量耕地。」
「但值注意的是,两班贵族除了在汉城集中之外,真正的根基其实还在地方之上——」
「比如光山金氏、庆州金氏、星山李氏、安东权氏等,与中原魏晋时的世家大族十分相似。」
「朝鲜毕竟是外藩,在战事结束後,我朝还需要这些地方大族来稳定局势。」
「朕的意思呢,最好是先先杀一批立威,把那些主动投靠鞑子、助纣为虐的都清算一遍;」
「然後再拉拢一批,保证其家族财富,作为交换条件,由他们提出内附,让我大汉以名正言顺的接收朝鲜。」
「诸位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