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五皇子的野心 (第1/2页)
厚重的石墙隔绝寒风,也隔绝外界的喧哗,只留下灯油燃烧时那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摄政王阿伦斯靠坐在椅畔,披着雪白的兽皮,可那张脸却比皮毛更无血色。眼下浅浅的青痕像霜痕,一点点往下坠。
他的胸膛以时而缓慢,时而短促的频率起伏。
但没有毒斑,没有浮肿,也没有任何医师能辨认出的致命症状。
若不仔细看,甚至会误以为那只是一个昏睡的人,而不是一位每日与死线拉扯的摄政王。
而且新一场龙座会议即将在两天后召开。
这个关乎帝国未来的大议会,本该由阿伦斯亲自主持。
而如今他之所以还能勉强清醒,只是因为他以意志死撑着,否则早在数月前便已支撑不住。
今天名医们来得比往常更多:帝国医师、大法师、龙祖祭司、止风医官……
他们围着阿伦斯轮番探查,手贴额心、试脉、以魔力透视、以祭祷探查……
最后却无一例外地放下手,表情沉甸甸的。
“殿下没有任何异常。”
“不像是中毒。”
“更像……生命被抽走,却没有留下痕迹。”
这些话落下时,寝殿里安静得连火光的跳动都显得刺耳。
阴影下,一名年轻近卫僵直地站着。
他三个月前才被调进这里,负责近侍,本该只是服侍、禀报、递水换盏的无足轻重的角色。
亲眼看着摄政王从能在早议上站立半小时,到如今连坐着都像被风吹散。
今天殿下甚至一度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能僵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案几上的金纹小匣半开着。
里面的赭叶灵素果静静躺着,深红与枯赭交织的色泽像被火烤过的血肉,其表皮收紧得近乎皱裂,形状宛如一颗干瘪的心脏。
这并非寻常果实,据说南方密林百年才可能孕育出的一枚。
近一百来,整个帝国也仅有人找到过两枚,它的存在更像是传说,而非物产。
而它的效力极强,能强行激活精神力,刺激魂魄,让濒死之人短暂回到清醒之境,如同在将熄之火外套上一层炙热的外壳。
但它所能给予的,只是精神层面的回光返照,对身体的衰败与生命的流逝,它毫无办法。
空气中残留着果肉被咬破后的微甜与酸涩,那味道并不怡人,像某种高阶炼金药液的气息,刺得鼻腔发痛,也提醒着它的本是一种强行撑起意识的假象。
阿伦斯吃下那一小口。
咬下去的瞬间,年轻近卫亲眼看到摄政王的目光从彻底的涣散中被硬生生拉回,像溺水者在最后一刻被拽出冰面。
阿伦斯抬起头,声音虽轻,却能下令:“……把灯调亮些。”
这清醒的片刻,对年轻近卫而言几乎是奇迹。
“是,大人。”他连忙上前,调整灯芯。
火光顺着他的动作涨了些,把阿伦斯半边脸照亮。
那是一张极度虚弱,却毫无病象的脸。
苍白却干净,空洞却没有痛苦的扭曲。
像是有人在无声地抽走他体内的火,而皮囊却仍保持着原本的形状。
年轻近卫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如果这不是病……那么果实带来的清醒,是否意味着殿下真在恢复?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把这些碎片拼合成一个他愿意相信的答案:殿下正在好转。
这也是他必须送出的消息。
毕竟他的另一重身份,让他不能错过任何一条有关摄政王生死的线索。
夜深时,他悄悄退到寝殿外的廊间。
雪风从窗缝灌进来,在石砖上吹起细碎的灰。
年轻近卫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才从靴子里抽出那片薄薄的金属板。
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打颤,他仍尽力保持平直:
「大皇子服下赭叶灵素果后,精神恢复明显。名医皆称无毒无疾。摄政王殿下已无大碍。」
用斗气将暗语刻完,他深吸一口气,将金属片塞入信匣,按下暗纹。
机关内部轻轻响动,一只不起眼的灰羽鸽从廊下暗格中跳出,抖了抖翅。
下一瞬它振翅而起,掠过宫墙,悄无声息消失在夜里厚重的风中。
年轻近卫望着那点飞远的影子,胸口的紧绷松开了一半。
…………
帝都另一端,夜风掠过第五皇子兰帕德府邸的高墙,灯火在厚窗后闪着微弱的金光。
灰羽鸽落在暗巷的木桩上,信匣轻轻碰撞,发出细响。
门卫认出这是暗鸽,脸色微变,立刻取下信匣,送往内院。
不多时,密信被呈到兰帕德面前。
他正坐在书案后的长椅上,听到是来自宫内的暗鸽,他抬了抬眼皮:“放这。”
侍从将金属片递上。
兰帕德原本漫不经心,看到内容时,眉头缓缓收紧。
摄政王精神恢复?无毒无疾?靠果实清醒?
兰帕德的手指停在信片边缘,语气冷得像浸过井水:“备马。”
侍从怔了下:“殿下,是现在?”
“现在。”他放下金属片,站起身,披上外袍的动作干脆利落。
兰帕德一路穿过侧院、木桥,再进入府邸的深处。
楼梯尽头只有一扇被铁锁封住的木门。
兰帕德抬手,门前守卫立刻打开暗锁。
随着木门被推开,潮湿的冷气迎面而来,地下室深处昏暗而安静,像等待被揭开的秘密。
兰帕德迈入阴影,低声道:“点灯。”
火光亮起,他独自向更深处走去,神情始终没变。
越往下,空气越冷,而楼梯尽头的甬道狭窄,两侧墙壁皆刻着古老的花冠纹路,只不过这里的纹理是倒置的,花瓣向下,形如某种被颠覆的祈祷。
光照在地面,才显露出真正让人心底发紧的景象。
整块地面,被密密麻麻的金羽花教“反向花冠魔纹”覆盖。
每一道线条都像被刀刻入石中,深得不自然,纹路之间隐约透出暗金色的光,像活物般轻微脉动。
墙壁上布满旧时代的经文刻痕,字迹被时光磨得模糊,却仍带着某种狂热的笔势,仿佛刻字的人当时正处在极度虔诚与疯狂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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