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儒家论道,当仁不让 (第2/2页)
想了想,张良缓缓出声道:「师兄所言固然有理,但是圣贤祖师还有这样的教义:唯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於众也。只有道德高尚的仁人,才应该处於统治地位。如果道德低的不仁之徒处於王位,就会让他祸害广大无辜的民众。」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意气风发的师弟,伏念负在身後的双手忽然攥了起来,几人在小圣贤庄求学多年,圣贤的道理可以说差不多都懂,但身在世间,除了道理之外,必须还要认清现实。
扶苏、罗网、影密卫等人已至桑海,他有预感,对方就是奔着儒家而来,若是在这个时候还不知收敛,那儒家势必会迎来灭顶之灾。
「权,然後知轻重,度,然後知长短。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小圣贤庄只专心研修学问,不涉军国政治。」
「身为读书人,不该对自己的君王妄加评断。敏於事而慎於言。要知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取。君子不怨天,不尤人。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人必定是自己先伤害了自己,别人才能伤害他。」
听到这里,张良眉头微微一挑,他还记得清虚与自己师叔,也就是荀子,论道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儒家之道当在教化,而非朝堂。
如今相似的话从自己的师兄伏念口中说了出来,也让他心头满是感慨,那位道家天宗的年轻人对儒道居然会有如此深刻的认识。
但在这个时候,他却不能不言。
「那现在的百姓又做了什麽伤害自己的事情,而陷入到莫名的危难之中?」
伏念眼角一挑,也不再收敛,直接点明了那两人的身份。
「你所说的处在危难之中的人,却正是与帝国君王对抗,要将芸芸众生陷於战乱水火之中。」
论到此处,张良也猜到了伏念的打算,但要想让他交出那两人,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治国之本,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如果一个君王不能爱惜自己的百姓,不能爱惜人民的生命,就不能算是合格的君王!」
「秦吞并六国,天下因战事而失去生命的士兵不下百万。长平之战,坑杀战俘就超过四十万。而受战火屠戮,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更是在百万之上!」
「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身为诸侯如果不行仁政,就保不住他的国家,君王如果不行仁政,便保不住他的天下!」
听到张良将一切又归结到仁政上,伏念在心里幽幽一叹,因为如今的秦国,所实行的绝非是仁政,赢政在统一七国之後,并未与民休养生息,而是穷兵武,修建宫殿。
这一点又被张良抓住,要想在此点辩驳,却是有心无力,但对於仁政来说,却是数个方面综合来看的,他也不至於没得说。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子房,你忘了後面还有两句;卿、大夫不仁,他的宗庙、家族就会遭受灭亡,百姓如果不仁,就会失去生命!」
闻言,张良目光多了几分恍,在场的三人都不是笨人,他与伏念看似是在论道,实则是在决定是否将天明和少羽两人交出去,而说到这里,他也明白了伏念的决心。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
房间内的其他两人听到此话,不由一愣。
旋即颜路神色一急,在他看来,只是两个小家夥,是到不了那种地步的。
「子房,不至...
」
而伏念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只是想将人交出去自保,并不是非要如何如何,张良此话却一下子将他架起来了。
「够了!你刚才说什麽?你要舍生取义!」
张良见伏念和颜路神色不对,心头苦笑,他的话有些急了。
「我是说如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话..
,伏念一拍桌子,声音有些冷。
「若不可兼得,你就要不惜生命的代价。你不惜的是你自己的生命,还是整个小圣贤庄的生命?」
「天、地、君、亲、师是儒家不可颠覆的伦理纲常。君臣有别,长幼有序!而你现在要做的,无异於举兵造反,为整个儒家带来灭顶之灾!」
「我没有!!」
「来人!!」
见张良冥顽不灵,伏念一时有些气急,一时房间内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够了!」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而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对峙。荀夫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书房门口,他缓步而入,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过他们三位。
伏念、颜路、张良立刻起身,躬身行礼。
「师叔!」
荀子来到房间中央,他看向伏念,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伏念,汝执掌小圣贤庄,以维护儒家基业、弟子安危为己任,此心可嘉。忠君爱国,乃臣子本分,亦是儒家维系世间秩序之理。」
伏念神色稍缓。
「谢师叔体谅。」
随後荀子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张良。
「子房所言,亦非无理。儒家讲忠」,更讲仁」!仁者爱人」,此乃儒门核心。忠君,当建立在君王行仁政、爱民如子的基础上。若君王失道,虐民害物,为臣者仍一味盲从,那便是愚忠,甚至助恶!此非真儒!」
「孟子斥责梁惠王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便是此理!帝国功绩不可抹杀,然其弊病亦不可无视。」
「庇护可能受冤屈、受迫之人,心存仁念,未为不可。」
伏念在心底叹了口气,荀子所说他哪里不知道,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若是真的因为此事为小圣贤庄带来灾祸,他如何跟儒家的前辈交代。
「师叔...
,7
「别的我就不说了,但李斯和赵高是何人你应该知晓,若是将人交给他们,你是否想过後果,那两个小家夥我也见过,为了我们的安稳,便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这是否又是君子之道??」
「你是小圣贤庄的掌门,所作的任何决定小圣贤庄都会支持,但我还是希望你想清楚一点,儒家到底是为了谁而存在的,是因为帝国,还是天下的百姓...
」
「儒家的根在教化,更需以身作则,君子不救,而圣人......当仁不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