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他这是如何算到的?(求月票) (第2/2页)
“这对商行来说便是受损,是不可原谅的大错。”
林正弘仍不死心:“敢问大人,不知这等境况下,我该如何……‘规避’?”
李三元哼道:“那我就教教你怎么做我冀州商行一位合格的‘掌柜’。”
“一为‘摊’,此事该由几家粮行一起分担。”
“你该将现有库房内的部分粮食平价匀给其他几家粮行,以保证到手的银子不至于减少太多。”
“二为‘转’。”
“若是能判断粮价不再上涨,便要尽快将所有粮食转出去,最好是咱们这几家粮行之外的人。”
“三……就如先前‘阿苏泰’之事那般,再炮制出其他的传言便是了。”
他看着面色变幻不定的林正弘,问:“路,我摆出来了。”
“你看照哪一条做?”
林正弘听完,脸上汗水再次流下来,“不,不知大人会如何选择?”
李三元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训斥下去。
“依我判断,一石十三两银子已是极限。”
“便是没有‘吕九南’之事,衙门那边也该承受不住各方百姓的压力。”
“除非兰度王或者蛮族真有异动,否则粮价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上涨了。”
“所以,我认为该用‘转’字法,找个合适的人接盘吧。”
林正弘犹豫都不犹豫,直接点头道:“好,我听您的。”
“只是‘合适’的人……其他几家粮行?”
“不妥。”
李三元摇摇头,接着朝外指了指,“不还有一位硬要横插一道的崔家小姐吗?”
“她?”
“哦,她倒的确合适……可,可她怎会同意?”
“利诱。”
林正弘瞬间懂了,“您是说价格低些?”
“她既然这么着急的想在蜀州站稳脚跟,冒些风险也是应该,不是吗?”
“您,您说得是……”
……
入夜。
阴雨绵绵,时断时续。
清凉的风吹得听雨轩内的风铃叮当响。
清脆的声音汇聚一处,映衬着后宅内的笑声。
“崔小姐,您是清河崔家出身,不像我等几人,您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
“眼下府城内的粮价上涨得厉害,我等,我等实在担心惹火上身啊。”
“所以你们几家就想把所有粮食都卖给我?”
“万一粮价跌了,岂不是让我吃了个闷亏?”
“崔小姐此言差矣。”
林正弘笑着说道:“粮价迟早会跌,但时间不会太快。”
“在那之前,我等的铺面全力出售的话,一定不会让您亏的。”
“我等不过是怕‘有钱赚没命花’,还望崔小姐能够伸伸手。”
他朝其他几位使了个眼神,委婉的说:“您还记得吧,前些日子您寻来时曾经说过的话。”
“这银子您不赚,我们就不能赚。”
“既如此,我们少赚些,您多赚些,应该可行?”
其他几人附和着应是,理该如此之类。
崔清梧靠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他们,心思却是变幻不定。
这些人还真的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在“刘五”做那两件事之前,还要把所有粮食都卖给她。
这……
“刘五”,他,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相比这一点,崔清梧对林正弘等人前来反倒不怎么在意了。
只要“刘五”做了那两件事——婆湿娑国马匪、蛮族斥候来袭,蜀州粮价必然跌不了。
她也必然不会亏银子。
然后呢?
那几家粮行会甘心看着她赚银子?
未必吧。
或者“刘五”就想赚这一笔银子?
可这显然达不到坑害冀州商行的目的。
除非……
崔清梧隐隐察觉“刘五”的意图,心中明悟之余,竟也有几分叹服。
这人倒的确有些本事。
难怪楼玉雪那般在意他。
想到这里,崔清梧纤手搭在椅背上,她已经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既然诸位老板说得这么诚恳,那我自也不会不识趣。”
“只是在商言商,说说吧,你们打算以什么样的价格让我点头?”
林正弘躬身道:“多谢崔小姐。”
接着他道:“来之前,我等自是考虑到这一点,决定以十一两一石……”
没等他说完,崔清梧抬手打断他:“是你傻,还是当我傻?”
“你等手里那般多的粮食,按照这个价格,是想掏空我清河崔家不成?”
“这……”
林正弘等人对视一眼,犹豫道:“那崔小姐,您的意思是?”
“八两。”
“八……不成不成,这个价格实在太高,我等,我等实在亏……”
崔清梧才不管他们的想法,朝环儿示意道:“送客吧。”
环儿会意的上前,冷眼瞪着他们:“天色已晚,诸位请吧。”
显然林正弘等人不会这么甘心离开。
也不甘心接受崔清梧的价格。
一番讨价还价后。
崔清梧站起身,一锤定音道:“那就十两一石。”
然后不等几个粮行掌柜开口,她继续道:“不过我眼下没那么多银子。”
“待粮食卖出去之后,另行分润如何?”
林正弘等人互相看了看,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便都露出笑容。
“契约订立,我等自是不担心崔小姐的诚信。”
“契约,我等带来了。”
崔清梧见状,蓦地笑了起来,“看来诸位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签字画押吧。”
“好……”
待诸事落定,林正弘等人带着契约离开听雨轩。
没等登上马车。
他们已然露出了笑容。
十两银子一石啊,相比最初的粮价,他们赚了十倍不止。
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纵使接下来粮价再涨一些,崔清梧赚得银子仍旧是他们的九牛一毛。
“林兄,你这计……高!”
“果然虎父无犬子。”
“哈哈……诸位客气……”
崔清梧远远听见他们的声音,脸上不免也露出几分笑容。
“蠢货,被坑了还不自知。”
一旁的环儿不清楚春雨楼内的谋划内容,闻言问:
“小姐,万一粮价跌了……”
崔清梧打断道:“没有万一。”
顿了顿,她招手道:“备马,咱们出去一趟。”
“是……”
崔清梧看着中院方向,隐约听到陈云帆练剑时的些微声音,脸上笑容更盛。
世上竟有人能比得上云帆哥哥,倒也算个人物。
想着,她又想到那个问题,不免撇嘴。
“这刘五,惯是神神秘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