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与士大夫共天下? (第2/2页)
但在胡翊眼里,做事就是做事,就要严肃正视自己的工作,私底下可以讲些人情,放到工作上来就不必了。
稍候,朱标一过来,便连声的叫姐夫,显得无比亲热。
胡翊却在朱标面前称臣,没有一点越的地方。
刚来,自然要熟悉宫中的事,胡翊把掌着东宫门禁的吴琳叫来,让他带着自己巡视东宫各处。
选吴琳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吴琳是个武人,又掌着东宫的门禁、稽查出入人员,这样的人非得是陛下和太子都十分信赖的人才能出任此官职。
武人一般又都是粗直的,不像文官们那样每句话说出口都要绕弯子,也能听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把东宫转了一圈之後,胡翊便来到讲读厅,宋濂此时正在给朱标讲史,讲的还是宋史。
朱标在底下眉听着,但因为身边坐着个左庶子,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这人记进《东宫起居注》中,朱标看上去不太想听,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讲。
宋濂讲的是《宋史》的蔡京传,讲完一段後,宋濂便开口教导说道:
「殿下听臣讲了这段蔡京传,可有什麽触动吗?那徽宗纵容蔡京专权,朝堂上尽都是些赞颂德行的虚言,士大夫们闭了口,则国不能掌,国不能掌便要乱,最终社稷便危如累卵,才有了靖康之耻乱我中华几多经年。」
「故而从这宋史之中,也能悟出为君之道,殿下宜当多听进谏之言,让士大夫们多说话,士大夫不得其言,终致神州陆沉,殿下宜亲君子、远小人,使士林气畅,如此百姓自安。」
治国要多采用士大夫们的话,百姓自己就安稳了?
哪里来的屁话?
宋濂三绕两绕就绕到这里来了,就差明着告诉朱标,要他谨记住「与士大夫共天下」这样的话了。
朱标勉强点着头却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回应,便在这时,胡翊终於挺身而出了。
「宋师言道徽宗宠信蔡京,士大夫不得发声,若是叫士大夫发声则百姓自安。可那蔡京是进土出身,他们蔡家出了两位太师、三位宰相,还出了驸马皇亲,蔡家不就是正儿八经的士大夫吗?」
「这—
宋濂一看到胡翊来了,话又被打断,立即起身道:
「属下见过詹事大人。」
胡翊不知道他是不想辩?
还是被打断後想不起来措辞了?
但是,给十四岁的朱标灌输这种东西,他可就看不过眼了。
明朝实亡於这些文官们之手。
现在明朝这些文官,大都还在怀念元庭,甚至即便是在残元退缩进了草原,还有许多南方士子们尾随跟到草原上去。
两宋时代,皇帝同士大夫共天下,造出了对士大夫们的畸形优待。
当时的背景下,即便犯了严重的罪过,甚至是谋反,也不过是贬官而已。
武将们犯罪则要被处决。
到了元朝,元庭不管地方上的治理,只需要按时交税银即可,这些文官们的家族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刑罚、任免全由他们说了算,他们就是天,他们就是道,只要给元朝上够了税,他们就是天王老子。
现在元朝化作残元北元,被出了中华大地,这帮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既得利益受损。
朱元璋那里不好说话,那便从教导朱标开始。
历史上也是如此,朱标早逝後,他们又培养朱允。
此时被胡翊直接打断了授课,朱标立即站起来身来,看到胡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说道:
「姐夫,你初来东宫,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办,过来说给你听。」
朱标给胡翊使了个眼色,胡翊立即便心领神会道:
「殿下,私密之事请私底下告知臣。」
两人这才算是逃出来了,胡翊把朱标领到詹事府後堂,此刻四下无人,朱标才叹了口气说道:
「多亏姐夫救了我,再听下去就该颠了。」
胡翊就问道,「身为太子,何时听课、何时不想听课,难道还不能自主吗?」
朱标翻白眼道,「哪里有姐夫说的那样容易,姐夫到底是初来东宫乍到。」
朱标就讲道,「开国时,爹挂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在孔夫子面前扶着宋师坐在正堂,我们这些儿子们都拜了他为师,以後宋师授课,就只有听讲的份,哪怕遇到不悦耳的也无法推脱,那些言官们狠到连爹都要参,也会参我这个太子有失礼数,说我不敬师长的。」
说到此处,朱标就问道,「太子失礼,该当何罪,姐夫既然读过史书,肯定比我清楚。」
胡翊当然清楚,太子不守礼,往小了说没啥事,往大了说是可以废除太子之位的。
当然,朱元璋肯定不会这样做,
但是史书上会记一笔,你也不能保证就没有人望风而动,蓄势待发,然後在某个节点上突然针对此事发难。
朝堂上的事便是如此,皇权并非是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的。
所以朱标要把胡翊调到东宫来,阻止不了宋濂给他上课,就叫胡翊做这个东宫詹事,以後每日胡翊给太子排课,让不让宋濂来上课都两说。
到那时还怕这老东西借着讲经史的名义夹带私货吗?
朱标把这件棘手的事扔给胡翊来做,
果然,胡翊第二天就提出要亲自排课时,宋濂手下的人就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