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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血色的希望

第626章 血色的希望 (第1/2页)

阴森幽暗的地牢,空气阴暗潮湿,塞满墙缝的苔藓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这里是夏宫的“禁闭室”。
  
  大革命之前,这里被用来关押西奥登·德瓦卢不喜欢的人,而现在则被用于关押国民议会不喜欢的人。
  
  譬如安托万。
  
  这位昔日被捧上神坛的“北境铁壁”,此刻俨然已沦为阶下囚,正被两名粗鲁的宪兵毫不客气地推入了牢房。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被强行剥去,只剩一件单薄的亚麻衬衣。如今正值一月,把人脱得只剩一件衣服,无异于酷刑。
  
  然而那宪兵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朝着他的靴子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进去吧,你这懦夫!”
  
  被推搡进牢房的安托万踉跄了两步,扶着石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他用力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的脊背挺直,试图在这阴暗的地牢里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他死死地盯着铁栏外的宪兵,喘息声中压抑着哆嗦与怒火,“我是为了莱恩的未来!总得有人把前线的真相带回来,避免议会里那群蠢货做出误判!”
  
  “为了莱恩的未来?”正要离开的宪兵停下了脚步,回身双手揪住了铁栏杆,隔着栏杆的缝隙,死死盯着安托万的双眼,“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莱恩的未来?你把三万个小伙子扔在了前线的冰天雪地,你对得起法耶特元帅对你的信任吗!”
  
  他咆哮着,恨不得冲进牢房里,狠狠修理一顿这家伙。
  
  如果不是有旁边的另一名老兵拦着,他恐怕已经掏出刚刚塞进兜里的钥匙这么做了。
  
  “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兄弟就在那里!这个混账东西,他竟敢说是为了我们!”
  
  “你们什么也不懂!”
  
  安托万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盯着这个热血上头的小伙子咆哮了回去。
  
  “你以为战争靠勇敢就能赢吗?就为了让那顶王冠落在地上,还要多少人为它去死?这座城里还有人记得我们一开始的口号是什么吗?”
  
  “还有你,你为你的兄弟想过吗?你真为那三万个小伙子考虑过吗?你和那群坐在议会厅里的家伙一样,他们坐在最安全的地方撂最狠的话,他们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共和国!”
  
  虽然安托万并不否认他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回来这里,但他说的话也是肺腑之言。
  
  保皇派拉着诸王国的联军进入了莱恩王国,然而也未尝不是诸王国的联军推着保皇派的人向前走。
  
  无论是共和派还是保皇派,他们到底都是莱恩人,这件事就算是圣西斯也改变不了。
  
  这座城里恐怕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了,他们最初喊出的口号是“没有宪章,没有面包”。
  
  现在,别说这两样东西看不见,甚至已经快没有人记得,他们当初说过什么了。
  
  不过他的确没有想到。
  
  他心中那点不想当炮灰的愿望,反而被坐在夏宫里的那群议员们当成了点炮的火药。
  
  听到这无耻的发言,就连那老兵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看向安托万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轻蔑。
  
  “省省吧,安托万阁下。我敬重你攻陷皇家监狱时的英勇,但现在的你……你最好撒泡尿照照,你就是个被罗德人的火炮吓破了胆的逃兵!我的兄弟说你是懦夫,唯独这句话一点没错。”
  
  安托万的脸上仍没有丝毫惧色,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带着我的弟兄们去给他们当作秀的陪葬!你以为你们今天在这里喊两嗓子,罗兰城就真的没有国王了吗?等这场大火燃尽,你会意识到我没有骗你,为了那些口号,死去的人都白死了。”
  
  那年长的宪兵轻蔑地撇了撇嘴,懒得再听这个叛徒的狡辩。
  
  “随你怎么说吧。留着这些豪言壮语去给军事法庭的法官说,看他们会不会信你的鬼话。”
  
  沉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安托万不甘的怒视。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安托万坚信自己看到了罗兰城的未来,而宪兵看到的只是一个抛弃了自己弟兄的软骨头。
  
  或许两个人都没有看错,也都看错了。
  
  然而无论谁是谁非,仅仅关押一个叛徒,是不足以安抚这座拥有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的。
  
  恐惧如同瘟疫一样蔓延,深入罗兰城的大街小巷,并迅速地发酵。
  
  一切就如狂怒派的领袖科尔斯在神谕中听见的那样,癫狂的火焰正在每一个莱恩人的心中燃烧。
  
  当法耶特元帅听闻自己的心腹居然背叛了革命,他的心中又惊又怒,亲自前往议会解释,并表示自己绝不包庇。
  
  制宪议会接受了法耶特元帅的说法,并当即宣布成立军事法庭审判安托万的罪行。
  
  在调查期间,安托万的一切职务被解除。制宪议会没收了他的一切财产,只给他保留了一件在狱中的棉衣。
  
  这套流程本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就连安托万自己在冷静下来之后,也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然而,也许是因为法耶特元帅和制宪议会沟通得过于流畅,以至于在那些本就怀疑他们的市民们眼中,对安托万的审判成了一唱一和的双簧。
  
  “他们这是在弃车保帅!”
  
  下城区的酒馆。
  
  愤怒的市民用拳头捶着桌子,将最新一期的《公民之声》撕成了碎片,扔进炉子。
  
  “法耶特元帅根本不打算处罚自己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想拿着我们用血和汗拼来的共和国卖个好价钱!”
  
  “国民议会的高层烂透了!我早就说过,保皇派早就把我们的议会渗透成筛子了!”
  
  “我再也不会听他们狡辩了!当我看到威克顿·韦斯特利男爵还坐在经济大臣的位置上,我就知道他们和西奥登没什么区别!”
  
  信任的危机一旦爆发,便只有滑坡到底这一条路。
  
  这时候的国民议会无论在做什么,在罗兰城的市民们眼中都是为了向那正从埃菲尔公爵领杀来的保皇派投降。
  
  在那股无名之火的煽动下,数以万计的市民包围了夏宫。他们举着火把和草叉,将周围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愤怒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他们咆哮着要求执行委员会立刻交出叛徒,将其送上断头台以谢天下。
  
  夏宫的会议厅内,议员们面如土色。
  
  听着窗外那震耳欲聋的抗议声,一些人双腿止不住的打颤,而更多的人脸上则是茫然。
  
  “圣西斯在上……我还以为我的姓氏是德瓦卢。”
  
  二楼的露台旁,外交部长康拉德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火光,脸上的表情再也看不见半点优雅。
  
  塞隆·加德伯爵脚步匆匆地走到了他身后,看着转过身来的康拉德,火急火燎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那些人是什么情况?他们想干什么?”
  
  听着那连珠炮似砸来的问题,康拉德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前的汗。
  
  “伯爵先生,请您不要担心,我们的元帅会控制住局势——”
  
  “相信?你让我怎么相信?!”塞隆是真的慌了。
  
  曾经被绿林军围困在雀木堡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群失控的泥腿子有多可怕。
  
  这帮人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杀。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是一点儿也不想招惹他们。
  
  猛然间,他想起来夏宫里还有一位能人,于是慌忙抓住了康拉德部长的胳膊问道。
  
  “对了,科林殿下呢?他在哪里?”
  
  “他……留下了一封信。”
  
  “信?”塞隆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康拉德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支支吾吾了好久,才把那句话从嘴里挤了出来。
  
  “他说……感谢国民议会的招待,欢迎我们有空去他的庄园做客。另外,奥菲娅小姐身体有恙,他带她先回去了。”
  
  回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塞隆如遭雷击,整个人愣住了好久,随后脸上也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看来,圣西斯并没有站在莱恩共和国这一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国民议会仍然把罗兰城最美好的一面留在了两位贵客心中,没有让他们看见这般灰头土脸的模样。
  
  如今的罗兰城已经站在了失控的边缘。
  
  议会厅里,已经有议员开始嚷嚷起来,唯有立刻处死安托万才能平息外面那群人的怒火。
  
  得亏议会厅里还有没疯的人。
  
  一名石匠派的议员站起了身来,驳斥了那个疯子的提议。
  
  “你疯了吗?就因为外面那群疯子们喊的嗓门大些,我们就要带着我们的法律向他们让步?那如果他们下一秒开始喊,要我们所有人都把脑袋交出去,你也要照办吗?”
  
  被反驳的议员面红耳赤,呛声了一句。
  
  “怎么可能有人提这种要求!就算有,也根本没有人会配合他——”
  
  “那你如何解释现在?”那石匠派的议员指着窗户,怒吼道,“不用太久,就昨天晚上,你能想到他们把我们当成德瓦卢对待吗?”
  
  这句话让人无言以对。
  
  就连法耶特元帅也陷入了沉默,看着挂在议会厅里的徽章,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今天,他仍然记得在雷鸣城的监狱里,坎贝尔的大公面对他和一众军官的讲话。
  
  可现在,眼看着他又要回到监狱里了。
  
  良久之后,法耶特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
  
  面对着一双双望向他的视线,他缓缓开口说道。
  
  “无论如何,曾经发生在皇宫里的惨案,不能再发生在这里。”
  
  “我会阻止那群疯子闯进夏宫……但我希望诸位能用这段时间,认真思考一下我们的未来。”
  
  说完,他走出了会场,指挥士兵布置防线去了。
  
  随着法耶特元帅的离开,会议厅里又响彻了嘈杂的声浪,众人争论的面红耳赤,却一个主意也拿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最终是司法部部长乔治站了出来。
  
  在成为部长之前,他是一名石匠,同时也是莱恩当局的内阁中,唯一一位平民出身的部长。
  
  不同于经济部这样专业的部门,莱恩共和国的法律还在讨论当中,司法部反而不需要什么技术。
  
  乔治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安排在这个位置上,他和安托万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国民议会不得不摆出来的花瓶。
  
  毕竟,如果新当局任命的六个大臣都是爵士或者男爵,支持他们的市民一定不会买账。
  
  第一次主持大局的国民议会虽然领悟到了宣传的重要,但显然做事还是太潦草,或者说耿直了。
  
  如果让科林来干这活儿,他会立刻批发二十个部长,给他们个个都编一个了不起的名头,再把真干活的那几个人单独拉一个小群。
  
  如此就不用纠结谁干活儿谁当花瓶了,更不会把花瓶逼得火烧屁股,没活儿硬找。
  
  此时此刻的乔治就面临这样的处境。
  
  安托万不知该如何用三万名新兵挡住克莱费特伯爵的铁蹄,乔治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兼顾司法的尊严与公民对议会的信任。
  
  为了向全城证明共和国抗击外敌的绝对决心,他决定做点什么。
  
  就在议会里的“虫豸”们争吵不休的时候,他勇敢地来到了夏宫的门外,站在了愤怒的市民前。
  
  面对着那一双双怀疑的视线,他换上了更慷慨激昂,也更愤怒的腔调,发表了那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演说——
  
  “警钟已经敲响了,罗兰城的市民们!但请你们记住,那不是恐慌的信号,而是我们向敌人发起冲击的号角!”
  
  “罗德人的铁蹄已经踏上了黄金平原,保皇派的屠刀就悬在我们的脖子上!没有时间给我们内讧,我们必须一致对外!”
  
  “为了战胜我们的敌人,我们需要勇敢,更加勇敢,永远勇敢!”
  
  “罗兰城绝不屈服,我们的共和国必将在火焰中重生!”
  
  随着他那振聋发聩的咆哮,驻守在城外的国民议会炮兵营的营长,适时地鸣放了空炮为乔治部长助威。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那热血沸腾的口号立刻点燃了莱恩人心中的热血,让那一双双怀疑的视线重新燃烧了昂扬的斗志。
  
  “国民议会万岁!共和国万岁!”
  
  “跟罗德人拼了!”
  
  “我们绝不后退!”
  
  那此起彼伏的欢呼让站在露台上的康拉德部长愣在了原地,也让正在准备武力清场的法耶特元帅愣住了。
  
  包括满头大汗的乔治自己。
  
  站在风雪中的他感觉双膝都在发抖,那狰狞的表情也并非全都是因为热血翻涌,也有一半是因为害怕。
  
  万一人群中有人给了他一枪,他可没有超凡之力把那枚子弹挡下。
  
  所幸的是,并没有。
  
  也许是他的演讲取悦了冥冥之中伟大的存在,那只看不见而又无处不在的手,暗中保护了他。
  
  大批热血沸腾的市民们从夏宫门口散开,他们举着火把涌向了城中各个征兵点。
  
  他们高呼着乔治的名字,就像高呼着法耶特和安托万的名字时一样,誓言要将罗德人一个不剩地逐出黄金平原。
  
  危机似乎解除。
  
  夏宫内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站在露台上瑟瑟发抖的塞隆·加德伯爵。
  
  就在刚才他才发现,不只是科林亲王不见了,就连坎贝尔公国的代表团也悄悄撤离了这座城市。
  
  他们好像听到了风声。
  
  唯独没人告诉他。
  
  眼看着包围夏宫的暴徒们散去,塞隆不敢再怀有一丝侥幸,立刻从后门溜出了这座宫殿,去了奔流河畔的码头。
  
  事实证明,这个墙头草能从暮色行省的浩劫中活下来是有原因的,罗兰城的贵族们就没有他这么聪明,火都已经烧到屁股了,还在自家的露台上看夏宫里的热闹。
  
  其实乔治的本意是好的。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将罗兰城市民心中无处安放的恐惧,转化成了保家卫国的勇气。
  
  在他的号召下,人们也真的从夏宫门口散开了,准备奔赴前线去捍卫他们来之不易的自由。
  
  然而,悲剧也正在于此。
  
  比把事情搞砸更糟糕的是,把正确的事情做过头了。
  
  罗兰城的后勤系统根本不足以承载如此庞大的人潮,征兵点很快就人满为患,负责登记的军官被狂热的队伍挤得连桌子都保不住。
  
  说到底,国民议会的征兵点是从德瓦卢王朝那儿继承的,那些官僚也都是如此。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参军,以至于登记征兵的纸都被用光了。
  
  用光的不只是纸,还有库房里的罗克赛步枪。
  
  十数万名热血上涌的市民站在寒风中,别说去前线的马车,就连一张登记征兵的回执都拿不到。
  
  燃烧在胸中的怒火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
  
  这群真正勇敢的人们,在一群假装勇敢的胆小鬼们的怂恿下,很快将怒火转向了眼下唯一可以发泄的目标——
  
  “既然够不到城外的敌人,那就先把城里的敌人解决掉!”
  
  不知是谁在拥挤的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嗓子。
  
  这句话就像一根燃着的火柴,扔进了塞满火药的木桶。
  
  罗兰城的市民们双目赤红,很快盯上了城内那些“不用去前线也能找着”的敌人。
  
  他们是那些仍然留在罗兰城中的旧贵族,拒绝向宪章宣誓的教士,以及疑似和旧王朝有关的政治犯。
  
  在战争气息的渲染之下,这些人通通被贴上了叛徒的标签,成了随时会与城外敌军里应外合的隐患。
  
  夜幕降临,罗兰城却并未陷入沉睡,反而迎来了血腥的狂欢。
  
  武装的平民们举着尚未熄灭的火把,拿着草叉和短刀,如潮水一般涌向了罗兰城的各大监狱。
  
  那浩浩荡荡的一幕,犹如当年攻陷皇家监狱的重现。
  
  唯一的区别是,那场起义他们有一个能叫出名字的敌人,而今晚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敌人具体是谁,只知道他叫叛徒。
  
  没有人会把叛徒这个单词写在脸上,更不会有人将它当做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们只能自己去找了。
  
  监狱的大门被轻易撞开。
  
  值守监狱的警卫们都傻了眼,完全没想到愤怒的人群会进攻这里,纷纷丢掉了武器作鸟兽散。
  
  也得亏他们跑得快,否则肯定成了第一波死在众人怒火之下的炮灰。然而他们是跑得痛快了,却可怜了那些被关在牢里的人。
  
  当初皇家监狱没几个真的政治犯,圣安尼修道院的附属监狱显然也没几个旧王朝的叛徒,关在这儿更多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贼。
  
  然而,隔壁的圣阿贝监狱已经处死一百人了。若是他们一个人也没杀,岂不是会被同胞们嘲笑?
  
  愤怒的市民们一番商量,最终在监狱的庭院里用几张木桌架起了审判席,一个所谓的公民法庭就这样草率地成立了。
  
  坐在桌后的“法官”甚至没有听完犯人的狡辩,“有罪”的判决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没有辩护,也没有上诉的机会。
  
  数以百计手无寸铁的囚犯,就在那茫然无措中,像牲口一样被暴徒们拖到了院子里。
  
  他们之中有小偷、伪造货币者、欠债的穷人、妓女、流浪汉,甚至是精神疾病者。
  
  甚至有数十名十几岁的流浪儿童,被当成“未来的罪犯”或“保皇派的火种”而遭到清算。
  
  别说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贵族。
  
  就连唯一的那个教士,也是从附近的街上抓来的。
  
  在周围火把的映照下,长矛无情地刺穿胸膛,斧头狠狠劈碎颅骨,镰刀如同收割麦子般不断挥舞。
  
  惨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口号中,将罗兰城大大小小的监狱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众人都不知道在与谁战斗,只从那越来越浓稠的迷雾中,听见了一声声热血沸腾的万岁……
  
  ……
  
  罗兰城的夜空已经被刺眼的火光照亮。
  
  暴乱的火焰不仅吞噬了各大监狱,也顺着下城区泥泞的街道,一路烧向了那条最富丽堂皇的街上。
  
  站在雾色渐浓的街头,科尔斯的脸上正带着癫狂的笑容,仰头望着那几乎要将夜幕点燃的红光。
  
  “我主,您的预言再一次应验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表情因为兴奋而扭曲。
  
  而站在他身后的众人亦是如此,一双双看向他背影的目光,宛若注视着神明。
  
  圣西斯在上——
  
  真让这家伙预言到了!
  
  罗兰城果然陷入了一片火海!
  
  如果说几天前,狂怒派的小伙子们对科尔斯的预言还抱有一丝疑虑,那么现在已经无人怀疑。
  
  他们甚至不禁在心中想,该不会这家伙其实就是那个神子?!
  
  否则如何解释他能听见圣西斯的预言?
  
  在那一双双盼望目光的注视之下,科尔斯再一次闭上了双眼,于心中虔诚地“祷告”。
  
  “我主,我恳请您再次给予您最虔诚的信徒以指引!我将永远追随您的预言,向您指引的方向一直前进下去!”
  
  如以前一样。
  
  片刻的等待之后,圣西斯的低语再次徘徊在了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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