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痛苦面具 (第2/2页)
当年《有话好好说》这部戏里,他和赵本衫俩人都是客串,但演的比主角姜纹都要好。
导演,摄像类奖项就更不用说了。
国内的百花,金鸡,华表,香江金像,那都是拿的不想再拿了。
腻了。
柏林银熊,金熊,威尼斯银狮,金狮,
就戛纳金棕榈一直没拿到,只凭借《活着》拿过评委会大奖,所以正在拍摄的《归来》,就是想冲戛纳。
老谋子的节奏是一部冲奖,一部赚钱,轮流来。
剩下的什么布鲁塞尔电影节,津巴布韦电影节,瓦亚多里德电影节,巴利亚多利德电影节。
能参与拿奖的他都拿遍了。
唯独北美这头的奥斯卡和金球,他都没拿过。
老谋子是那种爆肝全成就玩家,不服气。
他把电影当刷成就干。
要不说他野心大!
在艺术上的野心,陈诗人和冯晓刚俩人拢一块都不及老谋子一个人。
现在见到有好莱坞制片方主动提出合作,还愿意找好莱坞明星参与,是个打入奥斯卡和金球的好机会,他岂能错过?
“上次拍《金陵十三钗》的时候,你为了成本把贝尔换了,改用凯奇。”
“国内票房是还行,但收不到北美观众和奖项的认可。”
“这件事我一直很遗憾。”老谋子旧事重提。
张远想说就算让贝尔来,人家也不认可。
但没发生的事,说了不算。
反正他就认为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演员和拍摄规模有问题。
老谋子也是个犟种,上头了说不听的。
图尔那边又“煽风点火”,表示会出钱出力,不光找演员,还帮忙找一流视效团队,并负责北美发行和冲奖。
给他听得,带上了痛苦面具。
关键参与视频会议的那帮香江佬也看好这项目,连连表示赞同。
最最关键的,是老韩听到这事,一拍桌子。
中美和拍好啊,北美技术得学啊!
又戳中这老小子好大喜功的癖好了。
等于最终公司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他一个人反对,别人都同意。
呃……十级痛苦。
所以才会把自己锁办公室里“自残”。
我滴个天爷!
这玩意要是拍了,得赔多少钱?
亏损上亿是没跑的。
而且不是亏一两个亿的问题。
可能总亏损会达到上亿美金!
华夏电影史上的著名惨案之一。
我总不能明知山有屎,偏向屎山行。
可现在大家都觉得这是座“金山”。
金汁浇成的山,也算金山吧。
给他愁的,眉心都快起皱纹了。
“老板,烟。”
这会儿国际章有眼力见了,赶紧拿起桌上的烟盒和火机给他点。
但有点太热情了,自己用嘴抽点燃了再递给他。
“换一支。”张远挥手。
“你愁什么呢?”
今天的会议,国际章也参与了部分,但没参与中美合拍的事务。
“你别多管。”
他都懒得说,甚至无法和人倾诉。
看来,天才总是那般孤独,与他人格格不入。
“你找我啥事,赶紧说,说完赶紧回家休息。”他烦恼着回话。
“中戏那头我联系过了,找了我的老师常莉先生。”
张远一听这名字,抬起头。
常莉是女老师,但当得起先生二字。
不止国际章她们,陈宝国也是她教的。
中戏教授,硕士导师,并且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官方认定的德艺双馨。
国际章这没文化的主,当年考中戏,连艺术类的文科成绩都达不到。
是常莉看中了,给她申请了文化课免考。
“我记得老太太退休了?”
“学生遍天下。”国际章骄傲的说到:“校内从业的,不少也是她学生后辈。”
“有数了,改天你陪我去见一面,我拜访拜访老前辈。”
“多谢,早点回去吧。”
“帮我和撒贝宁老师问个好。”
让她回家和小撒缠绵去。
“不行!”
张远觉得不能再“自残”了。
逢这种事,得找朋友散心解闷。
思来想去,这时候得找嘴严的明白人。
于是给谦嫂去了个电话。
“喂。”他悄咪咪的问道:“嫂子,谦哥在家吗?”
“没在家,你有什么事?”
他俩带着小朋友在天精地华玩呢。
张远扔下手机,坐车就往礼贤赶。
到地方时,谦哥已经把串串上,鸡炖上,正在做小凉菜。
“兄弟来啦。”
“我徒弟呢?”
“他妈哄着睡觉去了。”
“就我俩吃。”
要不说谦哥是大明白人。
听说他从望京那儿特意过来,就明白准有事。
若是急事,电话里就说了。
非跑来郊区,准有难言之隐。
“怎么回事啊?”
酒过三巡后,他俩蹲在菜地旁,一人手持一卷手纸。
谦哥的小凉菜还是那么通畅。
“有些烦心事。”
“被女人发现别的女人了?”
张远:……
“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开玩笑,你这人脑子灵活,还能有啥烦心事。”
谦哥半夸半问。
“有个项目,别人都看好,但我不看好。”
“这里头很麻烦,牵扯到不少人,我一人也做不了主,不能和所有人唱反调。”
传奇影业的老板提出,把这部戏当做合作内容之一,写在合同里。
“我明白了,你觉得有错,但别人觉得对。”
“不听你的,孤木难支,是这意思吧?”
“差不多。”
谦哥抽了口烟。
“有时候,大家都犯错,唯独你清醒,反而会被当成敌人。”
“就不如随大流,等大家都知道错了,再帮着一块处理,别说风凉话。”
“这样,大家反而认你。”
张远听着,琢磨着。
相声社内部有很多事,谦哥准觉得不对。
但他肯定不会说。
真出了问题,他要不就事不关己,要是关系好的,就出手拉一把。
所以甭管在的,走的,和郭老师结仇的一大把。
但提起谦哥,从没人骂街,都说好。
“这叫从善如流。”张远答道。
“差不多吧。”
“不对啊……我是老板,出了损失怎么办?”
“谁来承担?”
“那我就不知道了,看来你这事太大,我的想法未必管用。”
谦哥又开始退一步,说灵活话。
俩人蹲完了,回桌旁继续吃。
拿起筷子,张远愣了一下。
“你这拌黄瓜的黄瓜,是不是我们刚蹲的那片菜地里摘的?”
“昂!”
谦哥不假思索。
“都是我亲自施肥,绝对没有农药。”
“是没有农药,但不如有农药。”张远的痛苦面具又加深了。
又吃喝了一阵,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起来。
一想到下午还得和传奇的人开会,开会就会聊起长城的事,他便阵阵头疼。
走到屋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见到早起的谦哥正带着草帽,穿着跨栏背心,给菜地浇水。
用一切两半的葫芦舀水,也叫瓢。
纯天然,不用塑料的。
张远看了眼菜地,有点太天然了。
没做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谦哥一瓢一瓢的把水甩出去,滋养着菜地。
耳旁是虫鸣鸟叫,倒是让他有了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受。
什么都不想,就呆坐着,挺放松。
可看着看着,他眼皮一跳。
反复观察谦哥洒水的动作。
哗啦啦,哗啦啦。
水从桶里舀出,撒的满地都是。
他点上根烟,好似想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