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阉党细作 (第1/2页)
“漕帮?”
陈迹看着身边还在喘息的刘成:“漕帮不是跑船的么,怎么会来印报纸?”
刘成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喘息一边警惕地打量巷子两侧:“我哪知道,上面就这么交代的,有人给钱咱就干呗,管那么多干嘛?”
陈迹沉默不语。
姚安是军情司的大人物,金陵晚报是姚安用来向军情司谍探发号施令的东西,此事由漕帮来做,便说明漕帮已与景朝勾连极深。
他不动声色道:“那咱们被官差抄了,金陵晚报便停了么?”
刘成直起腰杆,往西边走去:“那不能够,上面交代过的,金陵晚报一日都不能停,起码得熬到月底。”
陈迹一怔:“月底怎么了?”
刘成不耐烦道:“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么?”
陈迹跟在刘成身后穿过巷子:“那咱们现在去找吕爷?找个地方继续印报纸?”
刘成头也不回:“不急,先陪我去办一件事。”
黑夜里,刘成带着陈迹左拐右拐来到旧院附近,远远看去,旧院一座座青楼林立,雕梁画栋的屋檐下挂着一盏盏红灯笼煞是好看,文人士子与车马小轿川流不息。
两人从当中穿过,没有歌女与老鸨在街边揽客,只有丝竹声从楼里传出。
经过一间青楼时,门外挂着的鹦鹉高声道:“官人有礼、官人有礼。”
刘成嗤笑一声:“这旧院屋里飘出来的脂粉气儿都是香的,连鹦鹉都成精了嘿!”
陈迹走在他身侧,眼瞅着他拐进一条小胡同,对着一座青楼的后院压低了声音呼唤道:“春儿!春儿!”
青楼里响起一阵轻笑,催促道:“春儿还等什么呢,情哥哥唤你呢。”
下一刻,一扇窗户被人推开,一个姑娘站在窗里恼怒道:“你既不愿娶我,又来找我作甚!”
刘成招招手:“快下来快下来!”
春儿抿着嘴唇思忖片刻,合拢窗户跑下楼,隔着院墙的镂空雕花看向刘成:“有事快说!”
刘成想了想,从自己挎着钱的布包里掏出一枚十两的银锭和一枚碎银子,而后将布包扔过院墙:“这些银钱你先收着,赎你的银子很快就能凑齐,明年开春儿之前一定娶你。”
春儿捡起布包,惊诧道:“你哪来这些,莫不是作奸犯科去了?这银钱我不要!”
刘成赶忙道:“你别管银钱哪来的,收下就是。”
说罢,他扯着陈迹往外走去,顺手将刚取出来的碎银子塞进陈迹手心里:“记住,等会儿见了人,你就说咱跑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拿银钱。”
陈迹:“……方才那位是?”
刘成解释道:“广寒楼里的婢仆。这旧院的外婆都是黑了心的主儿,一个婢仆赎身都要我二百两银子。”
陈迹迟疑:“外婆?”
刘成瞥他一眼:“乡巴佬没来过旧院吧?这算是旧院独一份,婢仆管姑娘叫小娘,小娘管老鸨叫假母,恩客管老鸨叫外婆,他们管恩客叫姐夫。”
陈迹哦了一声:“你先前还说每个月都能带我赚五两银子,怎么自己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你不会唬我的吧?”
刘成没好气道:“我以前哪想过攒银子的事儿,当年跟着吕爷跑船攒下的银子都扔旧院这边了。年初的时候落了三十两,想着去赌坊翻番就能娶她,没成想输了个精光。”
说着,两人经过一间赌坊,吵吵闹闹、乌烟瘴气的比青楼还热闹。
刘成钻进去,在一张张桌前徘徊,他一边走一边问陈迹:“来过没?”
陈迹摇头:“没来过。”
刘成嘿了一声:“你小子还真是坏毛病一样都不沾啊,挺好,别沾,沾了准没好。”
陈迹瞥他一眼:“那你呢?”
刘成浑不在意:“我来赌坊是赚银子的,和你们不一样。”
此时,经过一张张桌子,看刘成始终不停,陈迹纳闷道:“在看什么?”
刘成煞有介事:“这赌坊里的东西也有讲究,你看那边雅间打的是马吊,四十张牌,十字、万字、索子、文钱乱七八糟的搞不清楚,一轮要打到四更天去,太耗功夫;那张桌子玩的是摇摊,大家押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庄家统吃统赔但老千极多,是赌坊最容易做局的玩意儿;喏,那边是掷钱,没半点手艺,猜字、猜背全凭运气,不适合我……”
刘成说了半天,最终在牌九的桌前停下:“就这了,看我怎么赢他们。”
一炷香后,刘成空着手离席,招呼陈迹往外走去:“走。”
陈迹感慨道:“难怪要挑那么久才坐下,不挑的话,你刚进门就得出去了。”
“这话说得,”刘成不乐意道:“下次不带你了,影响爷们运气。”
陈迹:“……”
两人经过馄饨摊,刘成咽了咽唾沫看向陈迹。
陈迹警惕地捂住怀中碎银子:“我这是要交给老娘的。”
刘成嘁了一声:“不吃就不吃,走,带你去见大人物,记住待会儿怎么说,不然你怀里的银子也留不住。”
陈迹试探道:“去找吕爷?”
刘成摇摇头:“就你这种细崽也想见到吕爷?甭想了。”
陈迹好奇道:“吕爷是漕帮那位大名鼎鼎的四梁八柱,吕七?”
刘成哟了一声:“有见识,正是吕七吕爷。但吕爷这会儿不在城内,帮中这几日闹了点乱子,他去城外码头帮帮主坐镇去了。”
吕七,陈迹是见过的,此前安排宫中太监救白鲤,后又假扮密谍前往内狱营救韩童,便是此人在张罗。
陈迹若有所思:“帮中闹了什么乱子啊?”
刘成挥了挥手:“郑舟和陈淮北这俩孙子,纠集了几位四梁八柱想逼新帮主退位,甭管这些,闹不到咱们细崽身上。”
……
……
刘成领着陈迹穿过旧院,钻进白塔巷中寻到一处褐色小门,敲了敲。
门内原本声音嘈杂,敲门声一响,立刻寂静。
有人贴着门边低声问道:“闸下等潮信?”
刘成压低声音:“舱中载皇粮。”
门被人一把拉开,有人揪着刘成的领子进门:“你怎么来这了,忘了吕爷怎么吩咐的,彼此之间不能走动!”
刘成赶忙解释道:“我那被官差抄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有饭么,给我整口饭。”
汉子皱眉道:“跑我这混饭吃来了?”
刘成挣开汉子的手,自顾自往盛饭的木桶走:“小气,吃你点饭怎么了?”
陈迹跟着进门,门里的汉子上下瞧他:“生面孔?”
刘成头也不回道:“昨天刚募来的小子,今儿得亏有他搭把手,不然我就交代在那了。”
汉子眼睛盯着陈迹,问刘成:“这小子根底干净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领,万一招来官差怎么办?”
刘成浑不在意:“放心吧,这小子信得过。”
他拿着木铲把木桶里的剩饭都铲出来,边边角角都刮干净,堆了满满一碗小山似的糙米饭。
汉子心疼道:“你他娘的没吃过饭啊,给你家祖坟都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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