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弥勒天宫,法宝金铙 (第1/2页)
且说那徒劳龙,闻得黄眉一番慷慨激昂、切中心坎的言语,真个是勾起了胸中积郁的愁肠!
父仇未雪,自己身困灵山,每日撞钟度日,不知何日方是尽头?
思及泾河龙府往昔的赫赫威仪,再看如今这困顿樊笼、徒劳无功的窘迫光景。
徒劳龙不由地心火升腾,一股子冲天斗志,沛然涌起!
要是他徒劳龙能在灵山闯出一番名堂,挣得佛陀果位,那些暗害其父之人,又岂敢如此肆意妄为?
他徒劳龙要一步一步往上爬,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做那灵山的“高位之龙”。
他要用自己的权势和力量,庇护幼弟,庇护家族。
“徒劳徒劳,一生撞钟,徒劳无功……”
徒劳龙在心中咀嚼着这个伴随他灵山岁月的名号,龙睛中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
想到父亲泾河龙王敖渊的惨死。
徒劳龙暗暗发誓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若得机缘,定当奋起,庇护亲族,光耀龙庭!”
“我不要当这‘徒劳无功的龙’,我要做那护法大龙神,要成佛作祖。”
“父亲已死,我更要继承父志,要让我泾河龙族之名,响彻三界!”
然则,万丈雄心之下,一丝隐忧盘踞心间。
徒劳龙抬首,龙睛灼灼,直视黄眉那信誓旦旦的面孔,沉声问道:
“黄眉师兄,你画下的前程,金光万丈,诱人至极。”
“此路若成,自不必言,我徒劳龙肝脑涂地亦无怨言!”
“然此路艰险,荆棘密布,你的对手是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背后更有观世音菩萨为其筹谋算计!”
“若是我等败了呢?”
“败了?哈哈哈!”
黄眉闻言,纵声长笑。
他双手叉腰,一双黄色眉毛倒竖,目光中闪烁炽热光芒,朗声道:
“我在那南赡部洲游历之时,曾听闻凡夫俗子讲古论今,道那‘西楚霸王’与‘汉中王’的故事。”
“西楚霸王虽雄,力能扛鼎,却败于乌江,最终自刎;汉中王虽弱,不善刀兵,竟得万里江山,坐拥天下,做了皇帝。”
“不到最后一刻,谁人能料定那沛县亭长可战胜西楚霸王,取了天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三界之事,变幻莫测,谁又能说得准?”
“眼下,灵山的那些老佛祖们一个一个论资排辈,占着莲台宝座不放,享尽着香火尊荣。”
“我等后起之秀,纵有冲天之志,拔山之能,非大运不能自通!”
“你我还要在这阶下仰望多久?”
“我等何时才能出头?”
“这往东土传经之事,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
“若不趁此良机放手一搏,奋力一争,你我兄弟,何时才有出头之日?难道真要等到海枯石烂,钟杵磨穿不成?!”
徒劳龙看着黄眉眼中近乎燃烧的执念与狂野的自信,心中波澜汹涌,那“徒劳无功”四字如芒在背。
他仍执着追问,要一个最终的答案:
“师兄妙语连珠,辩才无碍,小弟深为折服。”
“可这灵山钟楼虽困我,却也暂时是我族的一方喘息之地。”
“我若叛离,追随于你,便是彻底斩断了退路。”
“然……若天意弄人,事与愿违,功败垂成,你我……终是棋差一着,输了。”
“那时节,又当何以自处?”
话语间,龙睛深处,忧色难掩。
“哼!”
黄眉那激昂的笑声渐渐低沉,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他缓缓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浩渺无垠的南赡部洲云海。
沉默了很久,黄眉方才缓缓开口,平静道:
“哼,输?”
“呵呵呵……若是我黄眉输了……”
“那自然是金蝉子往东土传经,他功德圆满。”
“那南赡部洲的人,自然会为金蝉子立庙,为金蝉子著书,歌颂他的取经、传经功德,传颂金蝉子的事迹。”
“他们会将金蝉子取经途中的艰险,金蝉子传经之时的慈悲,渲染得惊天动地,感人肺腑。”
“自此,金蝉子高坐莲台,受十方礼拜,成佛作祖,万世传名。”
“而我黄眉,大概会成为‘金蝉子取经故事’中的一个丑角、一个不自量力的笑柄、一个衬托金蝉子佛法无边的可憎反派、一块成就金蝉子无上功果的垫脚石吧。”
言及此处,黄眉自嘲一下道:
“世人会道:呵呵呵,什么‘黄眉老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司磬童子’,还妄想替代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去西天取经,真是可笑!”
“自此,他金蝉子是佛,我黄眉是妖。”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过如此。”
然。
黄眉大王却突然笑了。
“哈哈哈!”
黄眉大王纵声大笑,声震云霄。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张开双臂,朗声道:
“可是,那又怎样?”
“痴心妄想也罢,不知道天高地厚也罢。”
“我黄眉,就是要成佛作祖,万世传名!”
“让后世之人皆晓,曾有一个司磬童子,敢向那如来佛祖定下的‘真佛’挥棒!”
说罢。
黄眉目光如炬,灼灼似焚,再次逼视徒劳龙,伸出手掌,一字一顿,郑重道:
“贤弟,人间凡夫尚知: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
“何况我等神佛?本就有着超凡之力,岂能甘于平庸,碌碌无为?”
“与其在这灵山撞千年钟、念万年经,默默无闻,无声无息,不如轰轰烈烈赌上一场,拼个你死我活!”
“拼尽全力搏出个千秋功业,让万世传颂我名!”
“我黄眉就是要争上一争,与那金蝉子一决高下,赌一个输赢胜负。”
“若我黄眉不能留名于经史,让后世之人代代传颂,便教我遗臭万年,遭万人唾骂,亦无怨无悔!”
黄眉复又笑道:
“他金蝉子若是赢了,他是佛,我是妖,天经地义。”
“可我黄眉若是赢了,我就是佛,他金蝉子就是妖,又有何不可?”
“徒劳龙!”
黄眉声如洪钟,手掌悬在半空:
“你愿意随我一起,赌上这一把吗?”
徒劳龙听闻此言,心中五味杂陈,翻涌如潮。
何为“徒劳”?
终日劳作,却徒劳无功,到头一场空,难道这就是他“徒劳龙”注定的命运吗?
他信命,但却绝不认命,生死有命,可富贵却应由己争!
徒劳龙想到父仇如巨石压心,难以得雪;想到己身困顿于灵山这一隅之地,日日重复撞那解厄钟,自身厄难却无人能解,端的憋屈至极。
今听黄眉一番鼓动,言及东土传经、成佛作祖、光耀龙族之宏图伟业,更有调离如来辖制、投入弥勒座下之诱人许诺,当真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徒劳龙初时,眼中尚存一丝踌躇。
然不过片刻,那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燃烧的野望。
他心中暗忖:
“与其在此钟楼之上,空耗龙寿,坐视父仇不报、幼弟陷危,倒不如拼死一搏,求个光明前程!纵是万劫不复,也好过这永无休止的徒劳!”
徒劳龙猛地踏前一步,龙爪伸出,重重拍在黄眉伸出的手掌上!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在空旷庄严的钟楼内回荡,竟压过了远处隐隐的梵呗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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