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嘛 (第1/2页)
一点之下,苏凌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庭院、灯笼、青石、廊柱......周围一切熟悉的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荡漾开层层虚幻的涟漪。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身气机、精神,甚至对方向的感知,都开始变得紊乱、颠倒。
前即是后,左即是右,上下难分,虚实莫辨。更有数道真假难辨、虚实相生的指力,如同月光下的水波,镜中的花影,从四面八方,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悄无声息却又凌厉万分地袭向他的周身大穴!
这一招,已然超出了纯粹力量的范畴,涉及了精神干扰、幻术迷惑与精妙指法的结合。
并非以力压人,而是以巧破法,以幻乱真,考验的是应对者的灵觉、定力与应变。
苏凌心头一凛,知道此招远比第一招凶险。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瞬间的清明,强行稳住几乎要迷失的心神。
离忧山心法中本就有清心宁神之法门,此刻被他催动到极致,护住灵台一点清明。
同时,他不再依赖肉眼与寻常感知,而是将全部精神凝聚,灵觉如蛛网般丝丝缕缕蔓延开来,捕捉那虚实指力中真正的气机流动。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水月镜花,终究是幻!”
苏凌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那漫天指影。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精纯的离忧剑气,却不主动攻击任何一道指力,只是循着灵觉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轨迹,于方寸之间,手腕连抖,瞬间点出七下!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如同玉珠落盘的脆响几乎连成一线!
苏凌的指尖,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策慈那虚实相生指力中最关键、也最真实的“节点”之上!并非硬碰,而是以巧破巧,以点破面!
七下点过,漫天虚幻的指影如泡沫般消散,紊乱的感知与扭曲的景象也瞬间恢复正常。
苏凌站在原地,气息微微有些急促,额头已见细密汗珠,脸色也略显苍白。
方才那七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耗尽他大半心神与真气,对时机的把握、对气机的判断,稍有差池,便是被虚招迷惑、被实招所伤的下场。
他终究是接下了,但已是勉强至极,体内真气翻腾不休,经脉隐隐作痛。
策慈眼中的欣赏之色,已化为毫不掩饰的赞叹。
他这一指“水月镜花”,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上了五六分真功夫,其中虚实变幻、精神干扰之妙,九境大巅峰的武者,也难轻易看破。
苏凌竟能在电光石火间,以清心法稳住心神,更以惊人的战斗直觉和精妙手法,寻隙破招,这份应变之能、战斗才情,堪称惊艳!
此子若得名师悉心调教,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离忧山,当真又出了一块良才美玉!
“妙!”
策慈轻轻吐出一个字,算是极高的评价。
他不再多言,神色第一次变得郑重起来,缓缓道:“苏小友小心,第三招——‘云卷云舒’。”
这一次,策慈终于有了明显的动作。
他双足微分,不丁不八,双手在身前缓缓划过一个浑圆。
动作舒缓自然,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在舒展筋骨,又似在揽抱虚空。
然而,就在这看似简单的动作中,苏凌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压力!
以策慈为中心,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化为了粘稠沉重的水银,疯狂地向他挤压而来!
无形的“势”不再是清风,不再是幻影,而是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足以碾碎精铁的磅礴巨力!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如同天上的流云,时而舒缓如棉,时而急卷如浪,变幻莫测,无孔不入,却又磅礴浩大,沛然莫御,仿佛整片天空的云气都听从策慈的号令,要将他这渺小的人身彻底吞没、碾碎!
这不是杀招,却比杀招更令人绝望。
这是绝对力量与掌控的展现,是境界的碾压!
在这一招“云卷云舒”之下,任何技巧、任何应变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凌只觉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护体内息如同蛋壳般脆弱,呼吸瞬间困难,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他拼命运转心法,将残余的真气催发到极致,试图稳住身形,但在那浩瀚如天地之威的“云势”面前,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微不足道。
第三招,他根本无从招架!甚至连思考对策的余地都没有!境界的鸿沟,在此刻显露无遗。
眼看苏凌就要被那无形的磅礴“云势”压垮,甚至可能经脉受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充斥天地、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却如同它出现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潮水般退去了。
云卷,亦云舒。
压力尽消,苏凌一个踉跄,差点单膝跪地,连忙以手撑地,才稳住身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煞白,汗如雨下,体内内息几乎耗尽,经脉灼痛,但......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足以将他碾碎的力量,在最后关头,完美地收敛了所有锋芒,只是让他感受到了绝对的力量差距与濒临极限的压力,便飘然散去。
苏凌猛地抬头,只见策慈已收势而立,仿佛从未出手。
他依旧站在原处,道袍飘飘,纤尘不染,神情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只是看向苏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赞许,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离忧高足,果然后起之秀,名不虚传。”
策慈的声音响起,平和依旧,却清晰地传入苏凌耳中。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根基、心性与应变,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不知何时已停止咀嚼、目瞪口呆看着这边的浮沉子,最后重新落在勉力站直身体的苏凌身上,缓缓道:“陈默,便交由苏黜置使处置了。望你......好自为之。”
言罢,他不再多看一眼,也不等苏凌回应,身形便倏忽向后飘退,如同毫无重量般,掠过庭院,眨眼间已到了院墙之上。此时,东方天际,第一缕晨曦恰好刺破云层,金红色的光芒洒落,映照在策慈雪白的须发和飘然的道袍上,恍若仙人。
“莫忘你我之约。”
清朗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浮沉子留下,待书册齐备,师弟你负责接收,不得有误。”
话音袅袅,余音未绝,墙头上那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庭院中兀自喘息未定的苏凌,和端着半碗粥、张大了嘴巴的浮沉子,以及一地狼藉的......寂静。
苏凌望着策慈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叹,策慈......果真高人也。
三招之间,举重若轻,境界之别,判若云泥......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庆幸也涌上心头。
不管过程如何惊险,至少眼下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陈默终究没有被策慈带走,与策慈之间那脆弱的协议暂时维持,虽然前途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只是,那位被指定留下的浮沉子......
苏凌转过头,看向那位依旧保持着端碗姿势、嘴角还沾着一点咸菜屑的惫懒道士,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这位“监工”,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策慈的身影此时已如同融入晨曦的薄雾,倏忽不见,只留下那句“不得有误”的交代,在微凉的晨风中打着旋儿,渐渐消散。
庭院中紧绷欲裂的气氛,随着这位道门魁首的离去,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苏凌强撑着站直身体,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体内经脉的灼痛感和近乎虚脱的疲惫感阵阵袭来。
他暗自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这才转过身,又看向某个始作俑者兼“监工”。
只见浮沉子那厮,不知何时已重新坐回了太师椅,正将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整个儿埋进了那个堪比小盆的大海碗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喝粥喝得那叫一个投入,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三招切磋、师兄的飘然远去,都还不如他碗里那几粒米重要。
苏凌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没好气地踢了踢太师椅的腿。
“行了,别装了!你那好师兄都走得没影了,你这粥喝给谁看呢?”
“呼噜......吸溜......”
浮沉子又猛扒拉了两口,直到碗底朝天,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伸出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边的粥渍和咸菜屑,朝着苏凌呲牙一乐,露出两排还算白净的牙齿。
浮沉子嘿嘿笑道:“走了?真走了?哎哟,这老登......呃,我师兄他终于舍得走了?可算清净了!”
他放下碗,拍了拍并无尘土的胸脯,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你是不知道,刚才可把道爷我紧张坏了,只能靠喝粥压压惊......你看看,这粥喝得太投入,师兄临走前撂下啥话来着?”
“好像说道爷我得留下?留下来干啥来着?接收什么......二七、二十八册?”
他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突然有任务了”的茫然无辜。
苏凌看着他这副惫懒无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德行,忍不住“呸”了一声,笑骂道:“还跟我这儿装傻充愣?牛鼻子你天天爱听墙根,那耳朵比兔子都尖,能没听清?少来这套!说说吧,为什么是你留下来?你那师兄,怎么就偏偏点了你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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