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回到过去的南下莱弥亚 (第2/2页)
他越过了城墙。
莱弥亚城内的景象倒映在他的视野里。
与外墙那种宏大且死寂的氛围不同,这里的街道宽阔平整,铺设着灰白色的石板。
许多带有平顶和小阁楼的尼赫喀拉风格建筑排列在街道两旁,部分建筑的墙面上用蓝色的颜料绘制着关于各种神灵和丰收的壁画。
莱弥亚本该是整个尼赫喀拉最重要的贸易中枢,此刻,主干道上却空无一人。
所有的商铺门窗紧闭。
少数几只野狗在街角的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发出低声的呜咽。
埃斯基贴着建筑的二层边缘飞行,目光在城市的结构里穿梭。
前方出现了一道由城防军和亡灵共同组成的封锁线。
身穿青铜半身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结成紧密的方阵,堵死了前往东侧城区的所有路口。
在这些士兵的背后,那些散发着寒气的僵尸和食尸鬼同样列成防线。
在封锁线的最前方,那个戴着破烂黑布兜帽、面容干瘪如风化尸体的老吸血鬼,正拿着一柄镶嵌了多枚法力水晶的法杖,在地面上画下复杂的达尔阵纹。
埃斯基一眼就认出了几十年前的老对手,现在比较可疑的盟友,沃索伦。
而在他身后,一个将全身隐藏在带着兜帽的黑色长袍下,面色苍白如纸,身穿带有大量防御尖刺和宝石装饰的暗红色战甲的吸血鬼女祖,正冷冷地看着更远处的街区。
她的眼瞳是明亮的竖黄色,像一只被激怒的沙漠大猫。
涅芙瑞塔。
再旁边,是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发亮、穿着尼赫喀拉白色王子袍甲的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眉头紧锁地盯着那些街道。
阿卡迪扎。
看到他,埃斯基感觉有些恍惚……阿卡迪扎……他死了多少年了?也难怪涅芙瑞塔和他这个老鼠的盟友关系,越来越不稳定了。
随后,埃斯基看向了旁边,自己没什么印象的一个人,只能回忆起,好像脚有点痒。
这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穿着华丽贵族服饰,但眼底泛着猩红光芒的年轻人,他站在阴影中,阴影中藏着怪物——毫无异味,涅芙瑞塔的表弟,乌索然。
埃斯基在高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
他漂浮在一个屋顶的陶土烟囱旁。
关于莱弥亚之前经历过的事情,他只在涅芙瑞塔的嘴里听过,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绝对旁观者的身份,直面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的剧变。
过去的他在这个时候,正被纳加什折磨得奄奄一息。
而莱弥亚的这边,同样在经历一场巨大的灾难。
埃斯基将视线顺着他们封锁的方向看过去。
原本是一大片拥挤着大量土坯房和简陋帐篷的贫民窟。
现在,位于贫民窟和主街区之间的几十栋房屋,已经被几只巨大的乌沙比特用蛮力直接推平。
断壁残垣被粗暴地扫到了两边,硬生生清理出了一条宽达五十米的无遮蔽真空地带。
而在隔离带另一头的那片土黄色建筑群里,大片的绿色青苔顺着墙根向屋顶攀爬。
这些青苔的颜色绿得发亮,表面分泌出粘稠的、类似脓液的液体。
一团团黄绿色的雾气在房屋的夹缝中积聚,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与肉体腐败的酸臭。
时不时有凄厉的哭喊和沉闷的肉体倒地声从那片雾气中传出来。
那是纳垢的腐化。
还有一些蓝色和粉色的火焰在较远处的建筑顶部闪烁,火花炸裂的瞬间,会把一片土砖变成蠕动的玻璃或者长满眼睛的肉块。
那是奸奇的变异。
混沌的力量已经在这个城市的血管里扎根了。
“如果你烧毁了这个城区以后,城里再出现其他的腐化,又怎么办?难道你要烧毁整个莱弥亚!?”
涅芙瑞塔的声音清脆但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獠牙甚至露出了嘴唇之外。
下方的对话声毫无保留地传到埃斯基的位置。
这些曾经对凡人来说不可触碰的传奇人物,此刻正在为贫民窟的瘟疫争执不休。
“这种腐蚀,哪怕是一点点边角料,就已经让我这样程度的施法者难以处理。如果是普通的凡人,我不相信有人可以幸免。”
沃索伦的声音就像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一起刮擦。
他指着旁边由奴隶堆好的成堆火油桶。
“等天一黑,我们就可以将整个被封锁的城区焚毁,不会让腐化有一丝一毫的流出可能。”
阿卡迪扎攥紧了剑柄。
“你要我烧死我的子民?”
埃斯基在屋顶上俯瞰着这一幕。
他的灵体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可以抑制,所以倒是格外敞开。
这些画面和他之前通过分析得出的大致推断吻合,但亲眼看着这些人物的抉择,却带着一丝荒谬感。
在未来,阿卡迪扎将牺牲自己联通古圣轨道武器来摧毁那还是,涅芙瑞塔将带着吸血鬼大军和尼赫喀拉的人类大军东征西讨。
而现在的他们,还在为了一片下城区的平民死伤争执。
乌索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手掌抓住了涅芙瑞塔的脚踝。
“不,表姐,是你不理解。”他抬起脸,猩红的眼底满是戾气,“直到昨天晚上!那些邪恶的,亵渎的东西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必须被烧毁!哪怕真的烧掉整个莱弥亚!”
涅芙瑞塔甩开他的手,獠牙在他的脖颈上划了一下。
新鲜的血液立刻从乌索然的皮肤上渗出来。
她低头把血吐掉,冷声开口。
“莱弥亚是我的城市,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允许它开始燃烧!”
阿卡迪扎把涅芙瑞塔拉到自己身后。
“让乌沙比特进去辅助我们,我们得先知道内部的情况到底如何。”
沃索伦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白天的烈日下,吸血鬼的力量在不断衰退。
最后四人达成妥协,等到晚上再开始清理。
埃斯基没有移动。
等待对他这个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的灵体来说,只是环境光线发生了一个亮和暗的转化过程。
黄昏很快降临。
紧接着是深重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