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二 寻下落 (第1/2页)
赵莼对这车夫六鞍可谓不识,待将那其中因果稍作分辨,这才晓得关节出在何处。
当日,取这天地炉随她一起进入此方界天,本就是为了保全自身所用,谁又知破界之时,一股浑噩之感竟突然充盈脑内,直叫人两眼昏黑,仿佛跌落深潮,再醒来时,就已到了司阙府中。
天地炉也自此不见下落,只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勉强可推算出此物离得不远。
至于究竟落在何处,这就难以知晓了。
故而今日所见,赵莼心里也颇觉意外,不想是落得一个灯下黑,叫那车夫六鞍将天地炉给捡了去,如今流落在外,与人结怨的源头,便极有可能是因此而起,叫人动了杀人夺宝的歹念。
好在离开之前,她就将炉中玄物交托给了掌门,其中存了有王逢烟的元神,便也是一道交给了宗门处置。
另外有太元掌门石汝成,借天地炉炼化而来的寰垣残躯,因是触及了三千世界本源所在,今次也无法一起带来。
是故炉中存物,就只有些许凝炼得精纯无比的灵源,这还是怕她流落外界,一时没有灵气可用,才提前做下的准备。
但见乾明界天之内,天地灵机却不可谓不丰盈,至少比三千世界,都还要胜过几分。赵莼吐纳调息,只觉是倍快于原本的界天,同时又十分平和中正,一旦化用到手,则更是顺畅非常,仿佛已经过一道人手,将这天底下的灵机都做了调理一般。
倒怪不得文士不修肉体,也能做到炼神纳气。
三千世界若有如此环境,想必那世俗凡人,迟早也能走出一条通天道来。
赵莼想到,如今虽不曾急着要用天地炉的灵源,但若是发现了此物下落,便也没有不将之争夺回来的道理。毕竟此物功用实在不凡,要是落入那有心之人手里,借此起了一番祸事,自己在这乾明界天,怕也要做了连累。
思忖片刻,赵莼放下衣袖,胸有成竹向司阙仪道:“车夫六鞍的去向,我已悉数知晓,司阙姑娘若有想法,不妨同我前去一探?”
她对这湎州城并不熟悉,且又得知城内学宫和太守府两处,内里都有三品文士坐镇,因此一些手段,就不好用得太明目张胆,不若是请司阙仪一起同行,也好借她之手,将城中势力稍作打听。
司阙仪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不仅是想知道六鞍失踪的内情,另也是担心对方惹火上身,为她与月珠几人招来祸患。若是后者,有赵莼从中调和,想必也能斡旋一二。
只是为了此事外出,就不好带上月珠等人,司阙仪稍整衣衫,吩咐花影见机行事,若是到了时候还不见自己回来,便要提前去族学告假,以免因此被记了旷学。
她自幼得父母庇护,长至二十有三,都很少见得生死大事,一想到六鞍或已身死,却难免有些心中发毛。
二人从西侧角门外出,这就到了司阙府所在的深巷,一路走过家仆聚居的地界,才算是真正地出了司阙氏,进到湎州城。
赵莼纵目一望,倒也见了许多新鲜东西,四面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却比司阙府中喧闹不知多少,来往车水马龙,好似永无停歇。行走在此的也多是殷实人家,体躯健壮,面色红润,血肉精气蓬勃得像要溢出,一看就知服了外药。
或有世家豪仆穿梭其内,个个眉飞色舞,趾高气扬,举手投足间,委实是跋扈非常,叫人莫敢接近。
至于真正的门阀之士,却反而不愿显山露水,大多是藏在那车厢之内,呼喝豪仆替其行事。
今日若非横生枝节,司阙仪便应如是。
待环顾四周,寻定了车夫六鞍的去向,赵莼微微颔首,领起司阙仪走到路上,一路竟来到那人流如织的地界,叫后者几乎眼花缭乱,直到赵莼将要迈进门槛,这才回归神来,一手将其拦住。
“前辈可是觉得六鞍会在这千秋堂内?”司阙仪急急将人拦下,压低了声气问道。
见此,赵莼亦停下步伐,仰头将那千秋堂的匾额看了两眼,上头题字并非碶文,只以寻常文字迹题了“文冠千秋”四个大字,口气倒是非同一般。
便反问道:“千秋堂背后是哪家门阀?”
司阙仪更是谨慎,待与赵莼去了一边,才抬起手来往匾上指道:“这文冠千秋指的是索图先祖,此人生前为二品文士,曾在我金莱国中,任过大祭酒一职。索图氏便沾了这层风光,一直在湎州城内屹立不倒。即便如今已没有了二品文士,地位也足够与太守府齐平,称得上世家之首。”
而按赵莼的推论,乾明界天的二品文士,怕就能对应玄门道修的洞虚大能,这等存在,若不是必要招惹,自当能避则避,莫要与之起正面冲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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