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长风伴月，心上故人安 (第2/2页)

皇宫这边暖意融融，太原那边同样热闹非凡。议事会上，王珪舌战群儒，时不时抛出一句反问：你们当真以为世子此举，目的仅仅止步于此？
　　
　　听得在座众人脊背发凉。杨广更是连忙摆手：大哥！我是新人，别这样！可心底的好奇心又压不住。对比一甜一厉的世子，王珪层层剖析、步步紧逼的推演，更叫人心惊。往往你以为他已经说完，下一句世子留下的论断，便能让人辗转难眠。
　　
　　就连徐世谟这般精通谍报、擅长破译暗语的顶尖人物，都听得头皮发麻。徐世谟本就是古往今来谍报方面的奇才，当年飞骑司便是出自他手，就连尉迟恭暗中联络东宫的密信，都曾被他截获。证据确凿摆在面前，李渊却始终按兵不动。
　　
　　有人说朱棣擅长权衡布局，能挑起争端，也能平息祸事；杨坚亦是擅长平衡各方的高手，直到最后，独孤伽罗的决定，打破了这份平衡。至于李渊，他更像是在养蛊，放任几个儿子彼此争斗，非要分出胜负，到头来才发觉自己根本不懂帝王心术，最后反倒被反噬。杨家、李家，到头来都满是悲剧。尤其是李家，姨母一族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却没能引以为戒。纵然有李世民刻意淡化杨家的痕迹，最终走向，也相差无几。
　　
　　议事散去之后，秀宁、杨婉、春桃还有另一位姑娘四人嬉闹着沐浴完毕，并排躺到床上。
　　
　　“婉婉嫂子，我想哥哥了！”
　　
　　“秀宁妹子，我也想那个小混蛋了！”
　　
　　“大小姐，少夫人，我也好想他。往日这个时辰，哥哥都会亲亲我，抱着我入睡，突然这样，好不习惯。”
　　
　　“妹妹，你怕是被他这般照料，习惯了吧？”
　　
　　“难道婉婉嫂子，你就不想被哥哥抱着睡吗？”
　　
　　“我……我也想。我们快些睡吧，表姐陪着你，睡着了就不会多想了，明早他就回来了，便能见到他了。”
　　
　　“可是看不到哥哥，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要不看看墙上他的画像？”
　　
　　“我们翻看相册吧！”
　　
　　四个姑娘翻来覆去看着相册，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沉入梦乡，房间里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皇宫之中，李建成望着窗外一轮明月，心里挂念着太原的几人。秀宁和春桃怕是不习惯，此刻还醒着吧？要不要直接回去，给她们一个惊喜？
　　
　　他转念又压下这个念头。往后他外出历练、闭关的时日只会更长，总要让她们慢慢适应。若是这次心软，将来数年不归，又该如何？不如等到后半夜，悄悄回去看上一眼，若是她们已经安睡，便不打扰；若是还醒着，再另作打算。
　　
　　他暂时不想回洪荒，索性进入系统空间思索，该给这批匠人安排些什么活计。马具套装的制造，技术门槛不高，属实埋没了他们的本事。对了，曲辕犁！糟糕，他只隐约记得轮廓，底部偏平，把手弯曲，前端是犁铧，细节却记不清了。
　　
　　他转而梳理隋朝现有的底子，大运河、水利工程，大可交给杨广去推进。造船的念头冒了出来，若是有钢材，能不能造出大船？航空母舰想法虽好，可配套的飞机造不出来。不如拆解烟花，摸索火药配方，虽然只记得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口诀，精准配比还需要工匠反复试验，同时一定要备好防爆防具，安全为先。退而求其次，造出能搭载火炮的战船，把构思交付给匠人，他相信众人的本事。
　　
　　还有赵州桥这类拱券桥梁，修筑道路、修建蓄水水库，能够缓解旱灾。蝗灾的治理方案，他也心里有数。他忽然想起，隋书里记载，杨广喜爱钻研机关巧物，甚至造过能跪拜行礼的木人。不知此事真假，等回头去工部寻访精通机关的巧匠。木头人偶都能造，有充足材料，打造精巧机关造物应当不难。
　　
　　越想下去，待办的事情就越多，数不胜数。不然留一部分构想交给下一世来完成，这一世好好享受一番？也可以召集这些当世顶尖匠人，把各类技艺典籍整理成册，定名《建成大典》或是《萧羽大典》，由他妥善收藏，流传后世。
　　
　　先不急，第一步，先要摸清当下工匠真实的技术水准。至于朝堂上的阻力，由他来应对。佛家势力已然折损，他也不必忌惮儒家，若是执意阻挠，便只能自寻死路。
　　
　　他又想起自己的专属道具，类似替身反噬的法门，以稻草人承接伤害，所有反噬尽数给到目标，堪称神技。可惜每一世都有力量限制，不然便可以好好制衡鸿钧。眼下动静闹得不小，先静观几日，等旁人主动来问询，再说出详情。
　　
　　念头到此，李建成退出系统空间，伸了个懒腰，抬眼一看，已是凌晨两点半。该回去看看了。为稳妥起见，他化作李青萍的身形，悄然回到房中。
　　
　　四个姑娘已然睡熟，只是睡姿凌乱，衣衫松散，竟是靠着床头坐着就睡着了。看着她们手边还放着的相册，李青萍轻轻叹气。他抬手拂过，让四人安稳躺好，盖上被褥，将相册放回原处，压下心底想要亲近她们的念头，熄灯转身，重返长安。
　　
　　高空长风猎猎，吹得李青萍一身白衣翻飞。近在咫尺、又遥在天边的明月悬于天幕，他低头看着手中相片里的姑娘，轻声喃喃：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今天，也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