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阳谋铺就天下商，满堂谋士皆心惊 (第1/2页)

李建成轻叹一声，本想让王珪开口，又怕此人一言不合便生出横扫天下的雄心。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语重心长：“看来韦世叔尚未明白我的用意，那我便与你说清这银钱该如何调度。公是公，私是私，若是你韦氏独自营商牟利，账目自然要一清二楚，货款几何、代理之利几何，都要当面厘定。可我先前便说过，不要你缴纳代理资费，亦无需预付货款定金，所需货物尽可先行支取，你可知其中缘由？韦世叔又凭什么，能得这般优待？”
　　
　　韦父挠了挠头，神色局促：“莫非，是因我们是自己人？”
　　
　　李建成微微颔首：“正是。你自前来投效，便已是决意入我阵营，视作同袍。可我方才说了这许多，你却依旧要与我分说韦氏家底雄厚，愿意自行垫资，这不是见外，又是什么？既已是同路之人，何必再分彼此。我打个比方，好比一个小贩沿街售卖吃食，摊位、食材、税赋，样样都要自掏腰包，旁人断无替他承担的道理。可若是他入股酒楼，成为其中一份子，往后经营所需的开销，又该算作酒楼公账，还是他一己私财？”
　　
　　韦父恍然，略带赧然：“哦！经世子这般一说，我便懂了。方才是我思虑不周，只当世子是瞧不上韦家这点家业，故而一心想要自掏银钱。”
　　
　　“何来瞧不上一说。”李建成笑道，“这些商路渠道，依托你的银庄铺开，只是招牌要挂唐国公府的名号，世叔可介意？”
　　
　　韦父一摆手，爽朗笑道：“这有何妨！莫说是国公府的牌匾，便是世子，或是春桃姑娘的名头，亦无不可。”
　　
　　春桃闻言，脸颊倏然一红，垂首立在一旁。
　　
　　韦父续道：“我前来投效，本就是为助世子一臂之力。挂何等招牌，要我出多少财力，全凭世子一句话，只求诸位行事，莫要抛下我，不带我一同谋划便是！”
　　
　　李建成目光一凝：“你当真想要更进一步？”
　　
　　“想！如何不想！我日夜都盼着能有这般机会！”
　　
　　“甚好，有志便好。你既为自己人，我自然不会弃你。只是你的担子，比旁人更重。商场如沙场，固然可以凭银钱洪流抢占市面，可古来打天下易，守江山难。商战之中，如何固守根基、伺机反击，从来不是只靠金银便能办到。往后裴寂入局，便会接手幽、冀两州的生意。你擅长商事谋划，裴叔深谙权谋布局，这安排，我思量许久。世人皆知父亲麾下三大心腹，裴寂之名更广，由他出面，做幽冀之地明面上的主事之人，世人方才会笃信，这是唐国公府亲自执掌的产业。实则你二人一明一暗，相辅相成，一同向外拓张商事，幽冀这盘棋，方能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看向韦父：“我送你一句王珪先生的话：我行事，素来深意藏于布局之中，你只管依令而行。若是一时参不透用意，自有裴寂在旁提点，你自身亦要多思多想。待到你能看破这一步，又预判出后续走向之时，离名垂青史，便不远了。”
　　
　　王珪抚掌赞叹：“世子谋算，行一步，而思三百步！”
　　
　　李建成闻言，得意地叉起腰，笑道：“哈，诸位莫要小瞧我，龟寿千年，岂是百年鹤可比？”
　　
　　一旁一直静听的李渊淡淡补了一句：“嗯，我的龟儿子。”
　　
　　“嘿，我若是龟儿子，父亲便是老王八！”
　　
　　话音落下，厅中轰然一笑，方才凝重的谋划氛围，霎时间松快下来。
　　
　　笑罢，李建成取过一瓶核桃乳饮了一口，转身对着黑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便与韦世叔细说花钱之道。我们的目标，不只是拿下幽冀三州。数年之内，自有旁人替我们向外铺展销路，待到时机成熟，整个大隋境内，都会布满我们的货点。所谓商网，便如同蛛网，你可在舆图之上，将一座座城池相连，便是这张大网。可若是到那时，我们不再拍卖独家代理权，偌大的市场肥肉，该由谁来分食？又该从何处下手？诸位可曾想过？”
　　
　　王珪猛地一拍案几，双目一亮：“妙哉！世子目光，早已落到数年之后！在下斗胆一猜，世子第一步，便是先饲肥猎物，而后收网！我们专心经营三州之地，倾尽财力稳固根基，守住地盘。余下广阔疆域，便任由那些商贾前去开拓分销。这群人本就贪得无厌，得了一处收益，定然不肯知足，会继续向着空白州县扩张。代理商层层拆分，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十六，慢慢渗透至各县。而我们只消以钱庄紧随其后，他们拓到何处，我们的钱庄便扎根何处。钱庄耗费无几，却如铁钉一般，落地生根。待到各地市场都被他们开垦完毕，钱庄积蓄充足，我们便可骤然停掉供货，切断货源。我们自家的商号顺势而出，快速接手这片因断供而陷入饥渴的市场。他们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到头来，只是为我们做了嫁衣。我们不必一城一县辛苦开拓，时机一至，旬月之间，便可摘取成果，这便是卸磨杀驴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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