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亲手斩下一颗敌首 (第1/2页)
山坡下行的章楶心中波澜久久难平,一路缓步走下高地,方才山坡上那番开诚布公、断木立誓的画面,始终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到此刻他终于明白,明白了为何自高俅到西军监军以来,凡事多听少辩,极少与自己争执调度;
也懂了他帐下为何聚拢悍勇武将,又有幕僚相随。
一切皆如高俅方才所说,他身在河湟,看似督战,实则日夜体察西军军情、看透边关利弊;
将这里的将士、战局、庙堂隐患尽数收于眼底,全是在为日后回京执掌禁军铺排筹谋。
章楶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笼罩的宗哥城,心底暗自轻叹。
心中唯有一句期许,但愿此人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若他日真能手握权柄不改初心,制衡朝堂纷乱,护守边关万千士卒,那便是大宋朝野之幸。
若所言有假,他不快乐,那......
山坡下,秦镇川、鲁达一众亲卫远远望着章楶离去,只剩高俅孤身立在山头,任凭寒风卷动大氅,久久不动。
众人面面相觑,几番推让,最后还是秦镇川被大伙怂恿着,独自迈步登上坡顶。
“使君,山顶霜风刺骨,咱们先回大营歇息吧。”
高俅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看向秦镇川,冷不丁开口发问:“镇川,亲手杀人,是何等滋味?”
秦镇川猛地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初入皇城司时便有过手染鲜血的经历,当年追捕凶徒,一刀刺入那人腹腔,
再依操练的法子旋动刀柄,搅碎内里脏腑,不消片刻,对方便断了气息。
动手之时满心只有缉拿擒贼的紧绷,没什么感觉;
可事后望着死者圆睁的双目,他那段时间连日寝食难安,夜夜难眠。
后来司中教官告知,那凶徒屠戮邻居满门,连稚童都未曾放过。
知晓这桩惨事后,心中那点煎熬尽数消散,反倒只觉一刀了结,实在是便宜了那恶徒。
秦镇川定了定神,据实回话:“若是敌寇、该杀的恶人,动手之时,与宰鸡屠羊无二,心中并无波澜。”
高俅追问:“可倘若那人本不该死呢?”
秦镇川顿时语塞,他从未对无辜之人动过杀招,片刻后躬身拱手,语气决然:
“属下未曾有过这般经历。
可只要是使君下令要除之人,必定自有取死之道。
但凡使君有令,秦镇川万死不辞。”
高俅低低笑了一声,喃喃自语:“年轻的士兵渴望建功立业啊。”
随后收敛心绪,抬眼吩咐道:“下山回营。
明日整顿人手,随我出去一趟,截击吐蕃斥候。”
次日清晨,晓霜覆野,寒风料峭。
西军顶级大将刘法亲自点选一队精锐士卒,专程随行护持,陪同高俅前往边境河滩伏杀吐蕃斥候。
高俅一夜辗转无眠,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心绪难平。
他穿越至今、步步为营,靠着权谋布局、调兵遣将,暗中定夺无数人生死,向来举重若轻。
可他心里清楚,坐在帐中上嘴皮碰下嘴皮、以权势定人生死,与亲手白刃相向、见红夺命,是全然不同的两回事。
他暗自感慨,若自己是这个时代未经世事、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上阵杀敌只会满腔热血。
偏偏是见过百态、阅尽世事的过来人,当真应了那句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忐忑之余,心底又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激昂。
他反复在脑海中推演画面,幻想亲手斩下敌酋首级、沙场快意恩仇的一幕,心绪在怯懦与果敢之间反复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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