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出发,清河州 (第2/2页)
伙计一听,立马换了副热络的嘴脸,弓着腰在前面引路:“白爷,孙掌柜在三楼天字号雅间等着您呢,小的带您上去。”
白胜雪跟着伙计上了楼。
到了三楼,伙计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敲了两下,推开门:“孙掌柜,宁城的白爷到了。”
雅间的门一推开,孙老根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桌上摆满了酒菜,显然刚上齐不久。孙老根一见白胜雪进门,连忙起身,笑脸相迎:“白县令!可算把您盼来了!快坐快坐!”
白胜雪拱了拱手,在主客的位置上坐下。杨怀和两个护卫在他身后站定,没有入座。
孙老根看了那三人一眼,笑道:“白县令,让弟兄们也坐下一起吃嘛,酒菜管够。”
白胜雪摆了摆手:“他们不饿,孙行首有什么事,咱们先说事。”
“也好。”孙老根给自己和白胜雪各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白县令,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您在宁城搞出来的玻璃,我在清河州代理了这么长时间,着实赚了不少。这杯酒,我先谢过白县令的关照。”
白胜雪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等他往下说。
孙老根放下酒杯,搓了搓手:“白县令,实不相瞒,这次请您来,是有桩大事想跟您商量。”
“孙行首请讲。”
“您那自行车、蜂窝煤、玻璃的方子,”孙老根盯着白胜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知府大人很感兴趣。”
白胜雪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孙老根见他没什么反应,索性把话挑明了:“知府大人的意思是,这几个买卖,以后归州府来管。方子交出来,由知府大人统一调配。当然,知府大人说了,不会亏待你,每年给你分红,少不了你的银子。”
白胜雪掏出香烟,点燃后:“我要是不交呢?”
孙老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猛地一摔——“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走廊里,黑压压站满了人,个个手持棍棒,把整层楼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一个壮汉膀大腰圆,腰间别着一把短斧,堵在门口,冷冷地盯着包间里的人。
孙老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白县令,我也不瞒你。这楼上楼下,我安排了四十多个弟兄。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说完这话,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你的代理权?”孙老根嗤笑一声:“白县令,你太天真了。自行车、蜂窝煤、玻璃,这三样东西,不管哪一个,都够一辈子吃穿不愁的。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攥着这三样宝贝,你觉得你能攥得住吗?”
他越说越得意,身子往前倾了倾:“知府大人说了,只要你乖乖把方子交出来,以后宁城还是你的,你该当你的县令当你的县令。你要是不识趣……”
他往门口努了努嘴:“这些人可不是来请你喝茶的。”
白胜雪转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杨怀,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护卫。
三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杨怀甚至还挑了挑眉。
白胜雪也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孙老根:
“你这是真的没打听清楚我是什么人啊?你背后的那位知府大人,难道就不打听打听吗?”
孙老根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本来以为白胜雪听到这话,要么吓得求饶,要么拍桌子翻脸,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副反应——四个人在那儿,跟没事人似的,像是在听别人家的笑话。
他心里嘀咕起来了。
不对劲啊。
这家伙也太镇定了。他带来的那三个人也太镇定了。门外站着十几号人,刀都亮了,他们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孙老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想起了来之前跟知府大人的那番对话。
他那小舅子,清河州知府吴海啸,是他亲妹妹的男人。当初吴海啸还没考中进士的时候,穷得叮当响,是他孙老根掏银子供他读书、打点关系。后来吴海啸中了进士,外放到清河州当知府,孙老根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清河州地面上数得着的人物。
这次盯上白胜雪的那些方子,也是孙老根先起的念头。他跟吴海啸提的时候,吴海啸正在自家后院喝酒,怀里搂着小妾,听他说完,挥了挥手说:“一个小县令,你想啥呢?我俩差多少级呢?他再厉害,后台能厉害到哪去?整,出了事我担着。”
孙老根当时还多问了一句:“万一他有什么后台呢,他手下可是说过往京城递过揭帖,云中府的杜子腾,杜通判下台好像也和他有关系。”
吴海啸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姐夫,你就是个脚行头子的命,胆子比芝麻还小。一个从七品的县令,撑死了认识个州府的同知,通判。”
“至于他手下说京中有人,你听他吹呢吧,朝中要是有人,他至于当个小小县令?你尽管去办,出了事有我顶着。”
孙老根想到这儿,心里那股不安被压下去不少。
是啊,一个县令,再牛能牛到哪儿去?
他咬了咬牙,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发出“砰”的一声响。
“白县令,我好话说尽,你别TM不识抬举。”孙老根站起身,脸色彻底变了,“今儿个这方子,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白胜雪抬头看着他:“孙行首,你真不打听打听?”
孙老根被他这副态度激得火起,一挥手,朝门外吼道:“来人!给我上!”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十几个打手蜂拥而上,朝雅间里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