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女帝的迟疑,杀还是不杀 (第1/2页)
胡人骑兵的马蹄声隔着三里地就传进了宁城县。
女帝坐在县衙后堂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冷月站在窗边,脸朝着北面,窗纸上映着远处火光一闪一闪的。玄机坐在桌边,算筹在手里拨了半天,拨乱了,重新来,又乱了。
第一声爆炸响起来的时候,冷月整个人弹了一下,手猛地攥住窗框,木头窗框被她捏得嘎吱一声。她转头看女帝,嘴唇动了动。
女帝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茶面晃了晃。
“那是什么声音?“她说。
玄机手里的算筹掉了一颗,滚到地上。
第二声、第三声,连着响了十几声。冷月站在窗边没动,但肩膀绷得越来越紧,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一块。她看着远处火光映红的那片天,牙关咬着,腮帮子鼓了一下。
玄机把算筹全收了,两只手压在大腿底下坐着,好像不压着它们就会自己动起来。
外面的声音变了。喊杀声从密变疏,马蹄声从近变远。
冷月从窗边转过身来,走到女帝跟前。
“您不该留在这儿。“她说:“万一城破了——“
“城没破。“女帝说。她看着冷月。就在这时。
一个侍卫从外面冲进来,满头大汗。
“白胜雪他……他在官道上埋了铁桶,点着了炸进胡人堆里,一炸一片!还有那种短身铁铳,扣一下响一下,连着响,胡人将领隔着老远就被打穿了胸口!马蹄踩上钉子,马全翻了,胡人士兵摔在钉子上起不来,胡人退了,死了很多!“
“一百二十人对五千……“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发颤。
玄机从大腿底下抽出一只手:“……赢了。”
冷月没接话。她转身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白胜雪带着人从外面回来了,满身灰,王大彪的镔铁棍上沾着血。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肩膀慢慢松下来。攥了一路的手终于松开了。
街上已经挤疯了。
那些刚才还在四散奔逃的百姓,这会儿全堵在县衙门口,手里攥着瓜果蔬菜、鸡蛋、甚至还有半只没吃完的烧鸡。看见白胜雪回来,那帮人跟疯了一样往前涌。
“白老爷!白青天!“
“县令大人万岁!“
“一百多人干翻五千胡人!神了!“
白胜雪没搭理这帮人。他现在心疼得要死。子弹几乎快干没了。煤气罐还剩十五个,钉子倒是还剩下不少,但是下次再有这种事怎么整,还得加固城防,还得接着整!
他径直走到大堂。
“张岩!“他叫了一声。
张岩赶忙进来:“老爷,您吩咐。“
“给州府写报捷文书,顺便把账单附上。“白胜雪从怀里摸出烟,点着深吸一口,“就说胡人五千主力犯境,被老子用神机大炮和钉子阵炸得屁滚尿流,斩杀至少三千,余者溃逃。老子这边伤亡……嗯,轻伤三人,重伤俩。至于损失,军械磨损严重,还有总计……先跟州府要五千两银子军鞋损耗和城防修缮费。“
“是!是!“张岩嘴上应着,心里却直嘀咕。老爷这脸皮,比他妈的城墙拐角还厚。
白胜雪摆摆手让他出去,抬头看见王大彪还杵在那儿:“还杵着干啥?带着人出去把胡人的尸体处理到一起,点了,但是,带着水泥,把京观给我筑起来,就在城外三里左右的位置,堆在官道边,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王大彪嘿嘿一笑,拎着棍子出去了。
女帝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冷月跟在她身后,玄机手里捏着一把算筹,嘴里还在嘀咕:“轻伤的就两三人?对面五千人……这战损比,亘古未有……“
那爆炸声太邪门了。那种短身铁铳,扣之连发、那种铁桶埋于雪中、一炸百碎的圆铁器。这不是天启的军械,也从来没见过这么邪乎的东西。这东西要是能装备十万大军,不用十万,哪怕装备一万大军,别说胡人,周边诸国,谁挡得住?
这东西哪来的?他手里还有多少?能不能弄出来献给朝廷?还是……直接弄死他,抢过来?
女帝脑子里转得飞快。
弄死他?不行。这宁城现在是他的天下,那一百多号穿怪袄的亲兵对他死心塌地,那个叫王大彪的巨汉更是个杀才。贸然动手,这宁城立马就得乱,胡人还没打进来,自己人先得死一大片。而且,这东西如果是他一个人造的,弄死他,技术就断了。如果是别人给的,弄死他,背后的人会不会有后续动作?会不会投敌?会不会对老百姓报复,那就......
留着他?风险太大。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县令,手里握着这种杀器,万一哪天他不想当县令了,想当皇帝怎么办?看他打仗那架势,一百多人敢追着五千人砍,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咋这么难呢,自从见到这个白胜雪,怎么就没有一件事是按照自己心意来办的呢?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这货也不该出现在这个边陲小城。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确闪过“杀了他,抢了这些东西“的念头——不是真的想杀,是这东西太颠覆,她第一反应是“不能让这祸害流出去“。但下一刻,这念头就被压下去了。
杀了他,谁还会用这些东西?谁还能打出这种一百对五千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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