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水瑶 (第1/2页)
江风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了身下柔软的干草。
他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一面木梁,房顶铺着厚厚的茅草,空气里有一股草药味,混着木柴燃烧后的烟火气。
这是一间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草药和干粮,地上铺着几张兽皮,他自己就躺在其中一张兽皮上。身上裹着布条,左肩的断骨被人用木板夹住绑紧,右腿膝盖上也缠着厚厚的草药泥。
有人给他治了伤。
他试着坐起来,可刚一动,浑身的伤口同时叫嚣起来。他咬着牙,用手肘撑住地面,才勉强把上半身抬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满头是汗。
“别动。”
声音从门口传来。是个女子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
江风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姑娘。二十来岁,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裤管都挽着,露出一截晒得微黑的小臂。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皮肤是麦色的,可那张脸很清秀,眉眼弯弯的。
“你睡了很久。”她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鱼汤,“能醒过来,也算是奇迹了。”
“你救了我?”江风问。
“我在溪边捡到的。”她把陶碗放在他面前,“你趴在石头上,浑身是血。我还以为你死了。”
江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布条。包扎的手法很细,一层一层缠得极紧,可又不会勒得血脉不通。
“谢谢!”江风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水瑶。”她说,“你呢?”
“江风。”
水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安心养伤,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她说完就出去了。江风靠在墙上,闭上眼,慢慢调动体内仅存的一点真气。经脉损伤严重,丹田里空荡荡的。可至少他还活着。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玉佩还在。
接下来几天,水瑶每天都来。她给他换药、喂饭、擦洗伤口。江风发现这姑娘做事利落,不多话,也不问他的来历。可她每次给他换药时,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总会一颤。
第五天夜里,江风趁水瑶睡下,一个人拄着木棍摸到了屋外。他找到河边一块大石,盘膝坐下,试着运转小无相功。经脉里空空荡荡,丹田像一口枯井。
他不甘心,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浮上来。虽然微弱,但至少证明经脉没有彻底废掉。
“等着我。”他低声道。
第六天早上,水瑶来换药。她解开他左肩的布条,可布条缠得紧,她一个人不好弄。她凑近了,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解布条。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江风的胸口。江风偏过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点汗味。
“别动。”水瑶的手按着他的肩,指尖有些凉,“我够不着。”
他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看起来镇定,其实不镇定。
“你抖什么?”江风问。
水瑶瞪了他一眼:“我没抖。”
她的手确实不抖了。可她从这时候起,再没看他的眼睛。
当天下午,江风扶着墙走到门口,想透透气。木屋外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架着几排木架,上面晾着渔网和鱼干。远处是一条河,河面很宽,水很清。有几个姑娘正在河边洗衣,看见他出来,都抬起头来。
然后她们笑了。
“水瑶,你捡的那个人能站起来了!”一个圆脸的姑娘大声喊。
水瑶从河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朝这边走。她走到江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能站了?”
“能站一会儿。”江风道。
“别逞强。”水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回去躺着。”
就在这时,河对岸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年轻男人从林子里走出来,肩上扛着鱼叉和渔网,浑身是汗。他们本来有说有笑,可看见水瑶扶着江风的胳膊,笑声一下就停了。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二十出头,肩宽背厚,胳膊比江风的大腿还粗。他放下鱼叉,大步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江风。
“水瑶,他是谁?”
“和你无关。”
“山外的人?”高个子男人的脸色沉下来,“你忘了族长说过的话?山外的人不能留。”
“他伤好了就会走。”
“不行。”高个子男人往前踏了一步,低头看着江风,“你,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江风看着他。这人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鼓着,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可他的气息很平,没有内功底子。
“阿虎。”水瑶挡在江风面前,“他是我捡回来的人,我说了算。”
“水瑶!”阿虎瞪着眼,“你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外男住在一个屋里,像什么话?”
“我住隔壁,他住这间。”水瑶的声音冷下来,“阿虎,你捕你的鱼去。他的事,不用你管。”
阿虎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江风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朝江风的肩膀推了一把。江风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这一推,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木屋的墙上,左肩的伤被震得一阵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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