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渡口之战 (第2/2页)
当天的傍晚,突击队出发了。
殷佳佳带着三十个藏兵和二十个门巴猎手,从巴莱格拉姆村出发,沿着布拉马普特特河西岸的密林往北走。他们没有走公路,而是走猎人踩出来的小路,穿过芭蕉林和竹林,涉过几条小溪,一路无声。
走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突击队抵达了巴吉镇外围的一片橡胶林。
殷佳佳趴在林子里,举起望远镜。镇子不大,两三百间茅草顶的土坯房挤在河岸边。靠桥头的位置有一排木栅栏围起来的营地,两顶帐篷。桥是木石结构的,桥墩是石头垒的,桥面铺着木板,确实够宽,能过卡车。
哨所门口有个哨兵,抱着枪靠在栏杆上打瞌睡。桥面上空无一人。
殷佳佳放下望远镜,朝格桑旺堆打了个手势。老头无声地点了点头,带着门巴猎手像影子一样钻进了林子深处。他们的任务是绕到镇子北面,找那条大木船,从上游渡河到桥西。
殷佳佳带着藏兵留在原地,等信号。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天边泛白,晨雾从河面上升起来,把镇子和桥都罩住了一半。就在这时,镇子里忽然响起了口哨声和呼喊声。格桑旺堆带着门巴族人从镇子里跑出来,边跑边喊。动静很快就引起了镇子里居民的注意,他们听见呼喊声也三三两两地朝桥头方向聚拢。
殷佳佳心里一紧,刚要下令准备,就看见格桑旺堆等人手里拎着的东西——
布袋,陶罐。有人还抱着一摞摞的芭蕉叶。
他们朝桥头哨所走过去。哨兵被呼喊声惊醒,端起枪,紧张地喊了一声。走在前面的格桑旺堆大声说着什么,然后双手把竹篮举过头顶。哨兵犹豫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声,帐篷里又出来几个警察。
门巴族人把陶罐和布袋放在哨所门口,然后退后几步。格桑旺堆走上前,把一包东西打开——是米。白花花的米,在众人的目光里格外扎眼。
殷佳佳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送粮是假,拖住警察是真。
殷佳佳不再犹豫,一挥手。
三十个藏兵从橡胶林里冲出来,像一阵风,贴着河岸的草丛扑向桥头。等格桑旺堆等人看见藏兵之后,急忙开始大声呼喊,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赞颂什么,晨雾和呼喊声给了殷佳佳他们最好的掩护,等哨兵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的时候,殷佳佳的冲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
“不许动!”
哨兵的脸瞬间煞白,手里的枪“咣当”掉在地上。
帐篷里的警察听到动静冲出来,但门口已经被十几个藏兵堵住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警察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年长些的警官慢慢举起双手,用印地语说了一句什么。
殷佳佳听不懂,但知道是投降的意思。
前后不到三分钟,桥头哨所被缴了械。三十几个警察被集中到帐篷里看押,武器弹药全部收缴。殷佳佳走到桥面上,踩了踩木板,桥身稳当。他低头看了看桥墩,石头缝里长着青苔,但没有明显的裂缝。
“报告司令——渡口拿下了,一枪没放。”
电话那头的沈康沉默了一拍,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当天中午,沈康就赶到了巴吉镇。
他走进镇子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村民们并没有因为突击队的到来而惊慌。相反,不少人家门口都站着人,朝着队伍指指点点,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格桑旺堆迎上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
“司令,这些人说,三哥的警察在这里除了收税什么也不干。地震之后,警察自己跑了几个,剩下的躲在帐篷里不出来。村里死了人,伤了人,没人管。”
沈康点了点头,然后下令让医务队分出一组,到镇子里救人。
这时,田超超也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桥拿下了,接下来怎么办?”
“加固。以哨所为原点,扩大防线。”沈康的声音很平,“从今天起,这座桥改名叫‘归桥’。改名的目的是要让全体官兵都记得,我们早晚要回去!”
当天傍晚,沈康在桥头召开了一次特殊的会议。除了军官,他还让格桑旺堆请来了镇子里的十几个头面人物——渔民的头领、茶园的管事、寺院的僧侣、还有几个在地震中失去家人的老人。
沈康没有穿军装。他站在桥头的空地上,身后是布拉马普特特河,身前是几十个阿萨母百姓。他用简单的汉语说,殷佳佳一句一句地翻译成阿萨母语。
“从今天起,这座桥由我们保护。过往的商旅、渔民、百姓,一律不收税,不盘查。你们的渔船照常下河,你们的茶园照常采摘。我们只做一件事——”
他指了指桥,又指了指南边的公路。
“修路。把这条路修通,让粮食能运进来,让茶叶能运出去。让大家有饭吃,有活干。”
一个老渔民站出来,用阿萨母语问了一句话。
殷佳佳翻译:“他问,你们是不是要在这里长住?”
沈康看着那个老人。
“是。”
“住多久?”
沈康想了想。
“住到你们不需要我们为止。”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老渔民笑了。他回头跟其他人说了几句,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最后,几个老人一起朝沈康合十行礼。
殷佳佳轻声说:“他们答应了。渔船帮我们运物资,茶园的人帮我们修路。”
沈康点了点头。
晚上,沈康刚躺下还没二十分钟。田超超就掀帘走了进来:“司令,迪布鲁尔尔的三哥有动静了。侦察队回报,一个连的兵力正朝巴吉方向移动,大概明天下午到。”
沈康在黑暗里睁开眼,他没有坐起来,只是淡淡的说了声。
“命令金国强,吃掉他。”
“是。”
田超超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