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朝贡 (第2/2页)
礼部尚书出班主持仪制,依序传唤诸国使臣上前朝贡。
最先出列的便是南疆一众溪洞小国。
使臣们捧着简陋的木盘鱼贯上前,盘中堆着晒干的草药、竹木雕琢的小器、近海捡拾的蚌珠,成色平平,连集市上寻常货郎摊前的物件都比这些精致几分。
他们躬身跪拜,言辞恭顺,面上带着几分自知贡品微薄的局促,嗓音有些发紧,却还是将祝词一字不漏地背完了。
为首的老使臣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苍老而虔诚,一字一句诵道:
"南疆溪洞诸部,僻处瘴疠之乡,地瘠民贫,无珍宝以献天阙,唯取山间草木、水中蚌珠,聊表臣服之诚。”
“伏惟大雍天子圣寿无疆,泽被四海,南疆万里,永沐皇恩。"
说完,他伏在地上又重重叩了一下头,身后几名随行使者也纷纷跟着叩首。
殿内静了片刻,武将们面色淡淡,文臣们微微颔首,虽知这些贡品不值一提,但这番祝词情真意切、措辞恭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赵景乾坐在御座上,目光在那老使臣花白的头顶上停了一瞬,语气平稳地回了一句:
"远道而来,有心了。平身吧。"
老使臣如蒙大赦,颤巍巍地起身,领着随从退至一旁,垂手侍立,神色比方才松弛了几分。
礼官随即高唱下一国名号,安南使臣整了整衣袍,稳步上前。
他在丹陛之下撩袍跪倒,双手将描金贡匣举过头顶,声线清朗端正,祝词流畅得像是背了上百遍:
"安南国使臣,代国主恭祝大雍天子圣体安康,福祚绵长。”
“敝国僻处西南,地近炎荒,物产微薄,唯有方物数种聊表臣属之诚——象牙十对,犀角五双,织锦百匹,香膏百盒,干果百担。”
“皆安南土产,非珍非奇,惟愿陛下不嫌粗陋,俯纳微忱。安南千里疆土,世代恭顺天朝,永为藩篱,不敢有二心。"
话说得漂亮至极,姿态也放得低,字字句句都踩着天朝最受用的调子来。
武将中有人听得微微撇嘴——安南与云州接壤,山川相连,真要论国土纵深与物产之丰,比起南疆那些溪洞小国强出何止十倍,可年年朝贡送来的都是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挑不出错,却也绝不多给一分。
一旁列班的文臣们面色从容平和,心底反倒颇为宽慰。
只要安南愿意维持藩属名分,恪守君臣礼数,便是最好的结果。
赵景乾听着那番滴水不漏的祝词,目光从描金贡匣上掠过,面色看不出喜怒。
“安南国主有心了。"
安南使臣躬身谢恩,退至一旁,面上笑意恭谨得体,心底则早已在盘算。
今年回赐的绸缎应该够国主再添一座新殿了。
紧接着,几个远洋岛国的使者鱼贯上前,祝词各异,有的生硬背诵,有的磕磕绊绊,但无一例外,都在结尾处缀上"愿天朝恩泽永照""敝国永世臣服"之类的好听话。
话音落下的同时,捧着贡品的双手却都举得稳稳当当,匣中物事无一例外——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几筐咸鱼、几捆染布、几串贝壳打磨的项链,甚至还有一匣晒干的海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