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推恩荫及家门 (第1/2页)
翌日,皇城之内,内阁值房。
兵部、吏部与内阁一众重臣齐聚于此,对着刘大富的论功行赏一事,人人犯了难。
以镇朔关这等荡平十万胡虏主力的盖世功绩而论,论功行赏,封侯本是绰绰有余。
可眼下,朝堂上下却不敢轻易就此下旨。
因为就在数日之前,军情危急之时,天子已然破格下旨,授刘大富正四品忠勇将军,更赐予他临机专断之权。
彼时朝野上下,皆认定刘大富此去十死无生。
他只率八千乡勇北上,直面胡人数十万铁骑,此行必是有去无回。
那忠勇将军的名号,连同临机专断的大权,在许多朝臣心中,本就是预备用于身后追赠的哀荣,近乎视作死后的谥号,不过是给赴死之人一份体面。
纵然有部分官员觉得擢升太过仓促,心底颇有微词,却也无人拼死上书谏阻。
谁也不会去和一个注定要埋骨沙场的人计较权位高低。
可万万不曾料到,刘大富非但从尸山血海之中活着闯了出来,还立下这般震烁整个大雍的不世奇功。
值房之内,一时鸦雀无声,空气沉沉凝滞。
众人眉头暗锁,心底顾虑重重。
吏部尚书率先沉声开口:
“刘大富以七品县令之身,募乡勇、破铁骑,创下亘古罕见的奇功。”
“可此人如今手握百战精锐,又持陛下亲赐的临机专断之权,北疆一地,军权、民权尽在其手,威望已然盖过历任边将。这般权势,绝非寻常臣子所能拥有。”
一旁的兵部尚书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他常年执掌兵事,看得更为深远,顾虑也更为刺骨:
“不止如此!眼下刘大富并未班师回朝,依旧领兵深入北疆,追击胡人溃兵。塞外战事未绝,残虏未灭,以其用兵之能,此战大概率还能再立新功!”
他往前一步,语气愈发沉重,点破所有人心中最深的忌惮:
“诸位试想,他本就有临机专断之权,麾下乡勇久经血战、忠心耿耿,北疆军民尽数信服。”
“若再叠加新功、再得封赏,权势必将抵达顶峰。届时他手握重兵、据守边地,军功盖世、威望滔天,朝廷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节制?”
“危局之时,我们需他护国;可盛世安稳,这般无人制衡的猛将,便是最大的隐患!”
一位内阁次辅沉声补道,字字戳中要害:
“今日如果封侯,明日再立新功,又该何赏?难道要封王裂土,眼睁睁养出一位割据北疆、不受朝廷节制的藩镇诸侯?此乃功高震主,养虎为患啊!”
众人闻言尽数默然,心底的顾虑彻底落地。
谁都清楚,刘大富救的是大雍社稷、千万黎民,功在千秋。
可身在朝堂,制衡永远重于功绩。
一个不受管控、军功滔天、军民归心、手握重兵的臣子,远比关外的胡虏溃兵,更让满朝权贵忌惮畏惧。
沉寂良久,内阁首辅苏文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缓,像在心头反复掂量过许多遍:
"诸位顾虑,老夫尽知。眼下确实不宜仓促晋封高官加爵。"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续道:
"只是此番大捷天下瞩目、举国欢庆,朝廷若一味缄默、毫无表示,反倒显得凉薄寡恩,寒了边关将士之心,亦让天下士子、黎民齿冷。"
"是以,老夫以为当折中处置——"
他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
"刘大富本人及青龙军全体将士的军功封赏,全数暂且搁置,待北疆战事彻底收束、其人班师归京之后,再正式降旨册封。届时功过分明、赏罚有据,公允妥帖,无可指摘。"
"另外——"
他放下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功泽家人,可以先行推恩。刘大富父母安居江南,凭此不世奇功,可先行恩赏家门:其父赐世袭散官荣衔,只享尊荣礼遇,不掌实权、不食封地,杜绝权势隐患;其母册封诰命夫人,荣光及身,以彰朝廷体恤忠良之意。"
一番谋划,既避开了功高骤封、权势失控的朝堂隐患,又以推恩荣宠彰显朝廷体恤,杜绝凉薄非议,同时留足了日后封赏的余地——周全妥帖,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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