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以战养战 (第2/2页)
他们日复一日无休止劳作,赖以果腹的只有胡人吃剩的残羹剩饭,渴了便俯身饮用溪水。
动作稍有迟缓,皮鞭便呼啸落下,剧痛逼得人蜷缩在地,却不敢发出半声哀嚎。
以前有人不甘囚禁,趁夜色向南奔逃,整整跑了一夜。
次日便被胡人骑兵追回,当着所有人的面剥去外皮,尸身悬挂木桩曝晒三日。
自那之后,再无人敢萌生逃亡的念头。
既等不到救援,又无路可逃,只剩下无望的苟活。
远处围坐在篝火旁的胡人老者对此毫不在意。
他们谈笑自若,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满脑子都是大军凯旋、瓜分俘虏的美梦。
白发老者又斟了一碗酒,咂咂嘴,含糊道:
“听说南边有几个镇子富庶得很,人口也多,若是攻破了,怕不是能一趟牵回来上千奴隶。”
“上千奴隶?”
另一人嗤笑一声。
“咱们这小部落,容得下那么多?怕是连看管的人手都不够。”
“看管什么?”
白发老者哼道。
“拴上链子,饿上几天,自然就老实了。不听话的,杀几个立威,剩下的比羊还乖。”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正在搬运草料的汉人奴隶,像在清点一群牲畜。
铁链声还在响。
一名二十四五岁的汉人奴隶身形枯瘦,正抱着一小捆干草踉跄前行。
脚下忽然被碎石一绊,他重重摔倒在地,干草四散滚落,沉重的铁镣缠住脚踝,几番挣扎,仍旧难以起身。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胡族孩童瞧见这一幕,立刻拎起一根牛皮长鞭快步冲上前,二话不说扬手狠狠抽落。
“蠢货!还不快起来!”
鞭梢带着风声,重重落在那名奴隶的脊背之上,留下一道赤红的印子。
那名奴隶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烙铁烫了一般,整个背脊弓了起来,喉咙里压住一声闷哼。
他不敢叫出声,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不敢做,因为过去五年的苦难早已烙进骨头里。
越躲,鞭子落得越密。
越叫,那孩子便越来劲。
那孩童打完一鞭,并未立刻收手。
反而绕到侧面,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地上蜷缩的身影,手里的鞭梢轻轻在地上抽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嘴唇抿着,眉头微皱,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甚相称的倨傲神态,像在打量一件没驯好的牲口。
片刻后,他转过头朝附近毡帐那边喊了一声:
“爷爷!你看这个汉奴,连路都走不稳了,是不是又该饿上两天才记得住教训?”
远处那位白发老者闻声侧头望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随意摆摆手:
“别打坏了,还指着他搬草。”
“教训几下就行了,让他知道自个儿是什么东西。”
孩童听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鞭子,却不忘蹲下身凑到那奴隶耳边,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稚气,语气却已经学足了族中大人的口吻:
“听清楚了没有?你是我们乞颜部的奴隶,是牛羊一样的东西。”
“要是再敢摔倒,耽误了活计,我就把你拴在木桩上晒一天,夜里让野狗来啃你的脚趾。”
他说得流利而自然,每一个字都像从长辈口中重复过千百遍的教诲,早已深深刻进了这孩子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