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辩驳 (第1/2页)
苏婉儿心底正反拉扯、心绪难平。
可身侧的苏瑾,神色自始至终稳如静水,半点波澜也无。
他将徐文和的话尽数听在耳中,也清楚清源焕然一新、百姓安居的实情,却丝毫不会像女儿那般被民生表象牵动共情。
身为当朝钦差、首辅之子、帝王近臣,他的眼界从来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温饱,而在江山规制、皇权底线、天下秩序。
利民与否是小节,越制自立、私蓄力量才是大忌。
刘大富私建军卒、自行招贤、不受衙门管束、凡事自开新政,今日能破规矩安民,明日便能破规矩割据。
大雍乱世积弊,从来都是地方实权坐大、脱离管控开始的。
徐文和口中的为民之举,在苏瑾眼里,全是蓄势养权、笼络民心的手段。
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依旧温雅如故,不露分毫锋芒。
不等徐文和再开口,苏瑾缓缓抬声:
“徐先生心怀百姓,实属难得。”
“只是规矩纲纪,乃是立国之本。地方官吏施政,可惠民、可除弊,却万万不能越制。”
“县尊有心安民治世,是一方福气。可私设僚属、自建兵甲、绕过官府规制行事,终究不是长久正道。”
“乱世需守礼,治世遵章法。若无朝廷纲纪约束,人人自行其是,天下便再无秩序可言。”
一番话儒雅中正,大义凛然,稳稳立住朝廷底线,隐晦点破刘大富种种逾制之举。
一旁的苏婉儿闻声回神,纷乱心绪骤然一收,默默垂眸,心底的矛盾却分毫未消。
堂中静默一瞬。
徐文和闻言,并未慌乱。
他不卑不亢,徐徐开口:
“苏先生所言的纲纪礼法,是天下正统,晚辈自然知晓。”
“可先生可否见过,死守旧规,却救不活一地流离百姓?可否见过,恪守礼法,却拦不住官吏贪腐、世家蚕食?”
他语气平缓,却句句直击要害:
“纲纪本为护民,而非困民。若法度高悬庙堂,只管尊卑秩序,却不管百姓死活,那这死板的规矩,便成了困住万民的枷锁。”
“清源此地本是荒田遍野、流民四散、盗匪横行的破败之地。”
“县尊破格纳贤、整肃治安、强军护民、开荒济众,看似越制,实则是以非常之策,救非常之弊。”
“天下规矩,为安民而立。”
“能安民者,便是正道。若一味死守条文,坐视百姓流离、地方溃烂,这般纲纪,守之又有何用?”
一番辩驳,不冲、不辩、不咄咄逼人,却逻辑通透、立场坚定。
苏瑾眼底微光微凝。
他本以为徐文和只是埋头琐事的务实小吏,没想到此人胸中藏大局、口中有正道,绝非寻常幕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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