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怎么回事 (第1/2页)
翻过青石岭最后一道陡坡,眼前景象猛地一变,周厚德下意识顿住脚步,站在山垭口怔怔出神。
记忆里,两县交界的地界向来荒僻,路边尽是撂荒的薄田,野草疯长半人高,偶尔才能撞见几个面黄肌瘦、沿路乞讨的百姓,衣衫褴褛地蜷在树根底下,听见人声便颤巍巍伸出枯柴似的手。
可今日放眼望去,山脚整片田地齐齐整整,禾苗长得郁郁葱葱,绿浪似的铺到天边,田垄修整得笔直如线,一看便是精心侍弄过的。
田间还有农户扛着锄头从容耕作,弯腰起身之间动作舒展,人人身上衣衫虽算不上新,却干净完整,不见半点饥寒潦倒的模样。
更让他吃惊的是脚下这条翻过青石岭后接上的小路。
原先那条每逢下雨便翻浆成粥的烂泥道,如今竟也被修整过了。
虽不像官道那样铺着碎石,但路面用黄土掺了沙石夯得平平整整,踩上去结实稳当,两侧还挖了浅浅的排水沟,雨水顺着沟沿流走,再不怕一脚踩进泥坑里拔不出来。
路不宽,也就容一辆板车通过,可修得细致用心,弯道处还插了木桩做了标记。
他沿着小路走了两三里,拐过一片矮树林子,脚下忽然一宽。
一条两丈多宽的官道横在眼前,路面铺着碎石子儿和粗沙,压得平整瓷实,可供两辆大车并排通行,车辙印子清晰分明,一看就是常有人走的大道。
路边栽着成排的小树,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着,看着竟有几分齐整的气派。
官道上的行人也不少。
赶集的、挑菜担的、推独轮车的、赶着驴驮货的,三三两两往来穿梭,擦肩而过时彼此还搭两句话,谈笑之声顺着风飘过来,热腾腾的,半点不见往日死气沉沉的凄苦。
周厚德心里咯噔一下,满心疑惑。
他站在官道边上愣了好一会儿。
清源往年比临溪还要难熬——苛税压身,山匪时常下山劫掠,荒月里饿殍遍地。
怎么短短两年,竟换了一副模样?
这路是谁修的?
田是谁整治的?
那些横行霸道的山匪又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疑问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压下心底惊疑,顺着官道往东侧岔路走。
桂英婆家住在城外赵家村,无需进县城,沿着官道往东走三五里,再拐上一条乡间岔路便能到。
走了不远,他又留意到一些细节——岔道口立着木指路牌,刷了清漆,上面用墨笔工工整整标注着各村方位和里数,字迹端正,一看就不是随手写的。
路上还能看见巡逻的青壮乡勇,腰挎短刀,三五人一队,缓步巡查,遇见赶路行人还会侧身让路,态度平和。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一片错落齐整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正是赵家村。
远远望去,赵家村早已不是记忆里破败萧条的模样。
从前村里大半土墙裂着大口子,茅草屋顶漏风漏雨,荒月一到,十户人家倒有七八户锁上门外出逃荒,巷子里静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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