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丰收 (第2/2页)
百姓听得心头滚烫,欢呼声愈发响亮。
有人当场跪下去,伏在泥土里哭,有人抱着装满红薯的竹筐站了很久,舍不得放下。
一个老妇人拉着旁边的孙女,哽咽着说:
“以后不用饿肚子了,听见了吗,不用饿肚子了。”
小孙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竹筐里那颗大红薯,像是摸到了什么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消息如风般传遍清源县。
当天下午,县衙贴出告示,宣布官办试验田的红薯丰收,即日起向全县百姓分发种薯,并传授种植之法。
告示一出,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队。
有人背着箩筐,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全家老小都来了,站在队伍里伸长脖子朝前张望,生怕轮到自己时种薯发完了。
王典吏站在县衙门口,手里拿着登记册,一边喊一边记:
“各家按人口领种薯!五口以下二十斤!五口以上三十斤!有荒地的多领十斤!别挤,人人有份!”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有人领到种薯后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一捧金子。
有人当场就问怎么种,什么时候下地,要不要浇水。
有人转头就往家跑,急着去开荒。
第二天城外的荒坡上就有了人影。
有人扛着锄头在割草,有人弯腰在翻土,有人蹲在地头用手捏碎土块。
一户姓周的人家,一家五口,男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儿子在坡上开荒,女人在旁边送水,小女儿蹲在地头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男人累了直起腰来擦汗,看着脚下那片刚翻好的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地以前连草都长不旺,种薯能活吗?”
旁边的人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人说了,这薯最耐贫瘠,荒坡上也能长,试试呗,总比荒着强。”
那之后的日子,清源县的田野里全是人。
荒地一片一片地被翻出来,褐色的泥土在太阳底下晒着,散发着新鲜的土腥气。
人们在田埂上挖沟、起垄,把发好的薯苗一棵一棵地插进土里,浇上水,踩实了土。
老孙头的馄饨摊收得比以前早了,他也要回去打理他那几分红薯地。
连县衙的几个书吏,下了值都扛着锄头往城外走,边走边讨论哪块坡地土质更好。
半个月后,那些插下去的薯苗开始抽新叶,绿油油的,铺在褐色的土地上,像一块块新织的绿毯。
人们路过时都要停下来看一眼,弯腰摸摸叶子,跟旁边的人说:
“长起来了,真的长起来了。”
语气里有新奇,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靠得住的东西。
刘大富也去看过几回。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新绿,没有多说什么,但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