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藏家暗询古物,盐铁司传召,堂上虚与周旋 (第2/2页)
“李崇德。”赵山声音低沉,“最近城中沸沸扬扬,都说你铺子里售卖一种雪白细盐,无沙无涩,远胜官盐。本官问你,这盐,从何而来?”
李崇德躬身行礼,神色平静,不见慌乱,按照提前备好的说辞缓缓回话:“回巡检大人,确有此事。此盐是一名四处游历的外乡行商送来托小人代售。那人行踪不定,每次都是夜里约定地点交货,小人只负责收货售卖,不知道他家住何处,姓甚名谁。货一交,银钱两清,他便自行离去,小人无从追寻。”
“外乡行商?”赵山指尖叩击案面,声响沉闷,“青州周边州县,本官尽皆熟识。哪里出产这般雪白矿盐?哪个盐商,敢私运这么多异盐入境?你休要搪塞本官。”
“小人实在不知。”李崇德垂首,语气恭谨,“那客商只说,盐产自极远之地的隐秘矿坑,开采手法和本地盐场不一样。小人只是一介粮油商人,只求赚一点微薄佣金,不敢追问客商底细。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铺子里的伙计,所有货物,都是夜间送来,小人从未见过客商白日现身。”
赵山死死盯着李崇德的脸,试图从他神色里找出破绽。可李崇德提前反复演练,心神稳住,面上看不出半分心虚。
“除了盐,你铺子里还有白糖、烈酒、香皂,这些又从何而来?”
“也是那位客商一并托付代售。”李崇德应答滴水不漏,“都是异地奇货。小人只负责售卖,货源一概不知。”
“哼。”赵山冷哼一声,“你可知,私自贩卖来路不明的盐,按大离律例,可以按私盐治罪?一旦查实,家产抄没,人入大牢。”
“小人知晓律法,不敢触犯。”李崇德不卑不亢,“正因为心里不安,每次进货量都极少,每日限量售卖,不敢囤积大批货物。若是大人觉得不妥,小人往后不再售卖此盐便是。只求大人明察,小人并非私盐贩子,只是受人托售。”
这番话以退为进,主动提出可以停售,反倒让赵山一时不好继续施压。
他手里没有实据:没有抓到供货人,没有查到矿坑产地,没有查获大批量私盐囤货。仅凭市井流言和买客证词,根本定不下罪名。强行拿人,反倒落人口实。
赵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本官暂且信你一次。回去之后,约束铺面。第一,奇盐售卖继续减量;第二,一旦那名外乡客商再来找你交货,立刻派人来盐铁司报信,协助捉拿此人。若是知情不报,或是刻意包庇,本官定拿你问罪。”
“小人遵命!小人一定谨记大人吩咐!”李崇德连忙应声。
没有刑罚,没有扣押,一番问话就此结束。李崇德躬身告退,走出盐铁司大门,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直到走出很远,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
危险暂时躲过去了,但这不代表风波平息。赵山没有打消怀疑,只是暂时没有证据。他等于给李崇德套上了一根绳索,只要后续稍有不慎,绳索立刻收紧。
李崇德不敢耽搁,找到阿豆,让阿豆尽快前往废弃柴房,把衙门问话的全过程,一字不差传给王恒。
晌午过后,阿豆揣着望远镜,一路绕路避开暗探,赶到柴房等候。
零点未至,王恒还在现代。
阿豆坐在干草堆上,一边警惕留意巷口动静,一边回想方才打探到的消息:盐铁司的探子没有撤走,只是监视得更加隐蔽。而且,城里已经有别的商人听闻古物收购的消息,也开始暗中打听,想要截胡货源。
另一边,现代茶楼。
午后,王恒如约赴约。全程小心谨慎,现金交割,九万二千块钞票装进黑色双肩包。清点无误,双方核对古物,老砚客收好三件藏品,两人互不打听私事,交割完毕,各自离开,删除所有聊天记录。
走出茶楼,沉甸甸的背包背在肩上。
第一笔古董变现,顺利落地。
王恒站在街边,看着来往车流,心头平静。这笔钱,是两界之门带给他的第一笔大额财富。但他心里清楚,财富背后,每一步都踩着风险。
大离那边,盐铁司的监视、虎视眈眈的其他古董掮客、还在伺机报复的盐枭残余……危机一环扣一环。
拿到资金,他立刻打开购物软件,开始列长长的采购清单:大批量医用耗材、高纯度消毒药剂、压缩干粮、防水灯具、更多望远镜,还有一批结实的防盗锁、钢丝、小型手锯。
等到今夜零点,带着这批新物资重返青州。
盐铁司的试探只是开始。赵巡检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一定在布更大的局,等着引诱那位神秘“外乡客商”现身。
一场不动声色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