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屡败屡战还是屡战屡败? (第1/2页)
钟山猛地端正了坐姿,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严肃,沉声发问:“林先生,借着今天交底的机会,我想问句痛快话。在您心里,我们这帮人究竟算是一帮乱臣贼子,还是为了推翻旧时代的先驱?”
“怎么评价你们?”
林泽抬手搓了搓下巴,装模作样地沉吟了几秒,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勉强算得上是一群斗士吧。”
一听“勉强算得上”几个字,旁边的程其美顿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写着不服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的勉强?
这些年他们满世界跑,遇到过砸锅卖铁也要支持他们的热血华商,也碰到过把他们当瘟神一样往外赶的冷眼旁观者。
可像林泽这样,态度含糊不清,他程其美还真是头一遭碰见。
“英士,闭嘴!”
钟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扭头厉声喝止,“休得在林先生面前放肆!”
“随他去吧。”
林泽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戴金丝眼镜的青年,出声调侃:“怎么,听你的语气,似乎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凭什么不委屈?”
程其美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们弟兄为了推翻朝廷,天天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舔血,一年到头连老家都不敢回,跑断了腿就为了凑几块钱经费。我们连命都豁出去了,凭什么到林先生嘴里,就只配得到一句‘勉强’?”
“你们干的活确实不少。”
林泽并没有反驳,反而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就拿一九零六年往后算,从萍浏醴、皇冈、七姊湖,再到钦联防城、震南关、钦联上思,直到去年刚结束的云南河口。大大小小的动静加起来,快十次了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刺向两人:“你们抛头颅洒热血,全世界都清楚。可我只问一句,折腾了这么多回,你们到底赢过哪怕一次吗?”
刚开始听见林泽连各种名号都倒背如流,程其美心里还隐隐泛起一阵骄傲,看林泽也顺眼了不少。
可当最后一句话砸下来时,他脸上的骄傲瞬间碎成了渣。
“我……”
程其美嘴巴微张,硬是半天憋不出半个字来。
两年不到干了快十次票,频率高得吓人。
可结果呢?
全军覆没!
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面对林泽直指灵魂的拷问,程其美像只斗败的公鸡,彻底哑火了。
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满腔热血只求给神州大地搏一条活路,口号喊得震天响。
可一查成绩单,全是零蛋。
这世道就是认钱认拳头,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想通了这一层,程其美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气焰,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林先生说的对。”
一向稳重的钟山也绷不住了,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连番受挫,确实是我们本事不到家。”
“钟先生?!”
程其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
钟山迅速收敛情绪,身板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们也绝不后退半步!把满清这颗毒瘤彻底挖掉,重振神州威风!这不是吹牛的空话,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铁血誓言!”
“祝你们好运。”
林泽靠在沙发背上,微微点头。
“绝不辜负先生期望。”
钟山回答得掷地有声。
与程其美现在的萎靡不同。
钟山心底已经掀起了狂喜的惊涛骇浪!
外界的闲言碎语算什么?
旁人只知道看笑话,压根不清楚他们流了多少血、砸了多少钱。
朝廷还是高高在上,反贼依旧四处逃窜,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但林泽不一样!
他表面带刺,可他竟然能把每一次暴动的地名和时间点捋得一清二楚!
这门功夫,就连许多内部核心成员都未必有这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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