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血与土 (第2/2页)
问题是,被契卡肃清殆尽的社会革命派,开始在这片土地,死灰复燃。
亚历山大·斯捷潘诺维奇·安东诺夫便是其中的一员,当然与其说他是社会革命派,倒不如说他正在执行属于自己的理想。
尤尔夫农庄中,
屡次逃避地方契卡追捕的安东诺夫,在站在村庄中心,高举左手以近乎怒吼的语气宣誓着自己的理想,
“为什么?为什么农民要遭遇如如此不公,我们用汗水换来的一年收成,在那些可耻的布尔什维克面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他们不在乎农民死去多少,因为,先生们,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一个次要伙伴,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抛弃的麦絮!”
受安东诺夫感染的农民们,高举着步枪,将热烈的氛围推向抵抗的顶端。
“我们要反抗,不是以附庸者的方式反抗,而是以农民,以农民的身份反抗!我们要自由要贸易自由,要交易自由!要属于农民的自由!!”
话音刚落掌声如雷。
两个被卢比扬卡委派,前来坦波夫省调查粮食问题的,契卡特别组成员对视了一眼。默默离开了人群。
没少阅读叶戈尔文章的尤金,叼着香烟摇了摇头,
“叶戈尔同志的话,果然贴合啊。”
另一个契卡成员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补充道,
“人民群众特别是农民不是天生就要和我们站在一起的,我们不去为他们摇旗呐喊,就会有人为他们击掌鸣欢。”
问题不止出现在坦波夫省,几个粮食产区都发生了骚乱与暴动。
乌克兰地区也不例外。
刚刚从战争中抽离的乌克兰农民,还没等恢复农业生产,就背上了数千万普特的粮食。
尽管军事上的高压让农民起义没能得到扩大的空间,
但抱怨声与不满声,农业的凋敝败落,地方政府的权力滥用,还是从地方延伸到了军队,延伸到了喀琅施塔得。
作为在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中的革命先锋,喀琅施塔得海军,在军事委员会中的政治价值远高于军事价值。
其中的年轻水兵,绝大部分都是农民的孩子。
将父亲寄来的信藏记枕底,维尔斯基盯着天花板,左右睡不着。
那些信中的场景,那些文字如针般扎刺着他的理想,他的内心。
睡不着的远不止只有他一个,另一个床铺的安德鲁左右翻动着身体,沉默的眼神正巧与维尔斯基投来的眼神对齐。
“安德鲁同志,这是我们理想中的布尔什维克吗?一个政党真的需要以农民的牺牲作为前进的代价?”
“不只是乌克兰,其他同志也和我说过,农业凋零的就像一朵残花,征粮队恨不得将农民的最后一点口粮压榨吞服。”
“那些党内高层,有几个会和农民站在一起?”
安德鲁沉默着,内心很想借着这个话题,说出暴乱一词。
但想到父亲早些时候给他发来的信。
一抹希望又重新燃起,从床板下翻回那封信,喃喃道
“他或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