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1/2页)
守备将军府的正堂里,汪兴祖额头上的汗一直没干。
三位藩王同时抵达大同这件事,从他接到消息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但这一个时辰里他跑了三趟前院两趟后堂,先是安排三位殿下的住处,然后是三支队伍一千五百人的驻扎和粮草调拨,再然后是把幕僚召集到一起商议接待的规制。
三位殿下的品级一样,座次怎么排,茶水用什么规格,谁先说话谁后说话,这些琐碎的规矩一个都不能错。
幕僚长提了一嘴,说互市那边最近出了个从九品的主事,在蒙古人里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蒙古人都叫他巴图鲁,这事儿要不要在汇报的时候提一提。
汪兴祖想了想,点了下头,“该说的说,别藏着掖着,藩王们自己也会去打听,到时候从别人嘴里听到还不如从我这里先讲清楚。”
三位藩王在正堂里分列两侧坐下。
朱樉坐在左首第一把椅子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的茶碗端着没喝,两只眼睛在堂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这间屋子值多少银子。
朱棡坐在右首第一把椅子上,腰背挺得很直,折扇搁在膝盖上,面前的茶碗碰都没碰,双手交叠搁在扇柄上,等着汪兴祖开口。
朱棣坐在朱樉下首,姿势比前面两个随意,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搁在大腿上,眼睛盯着汪兴祖看。
汪兴祖站在中间,先把边军的整训情况报了一遍,多少人,多少马,多少兵器粮草,驻防在哪几个关口,哪些地方的城墙去年冬天被冻坏了需要修补,一条一条地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交代得清楚。
然后他说到了互市。
“互市从上个月开张到现在,蒙古人用马匹和牛羊换走了铁锅三百二十七口,茶砖四千六百斤,精盐两千斤出头,棉布六百匹。”汪兴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看了一眼,“明军这边收进来的马匹二百一十匹,牛一百四十头,羊皮毛皮各几百张,还有一些草药和奶酪。”
朱樉听到一半打断了他。
“这些账目回头再看,我问你,草原上现在什么局面,哪些部落可以拉拢,哪些必须提防。”
汪兴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回秦王殿下的话,锦衣卫那边最近送来的情报显示,西边瓦剌的动作很大,猛可帖木儿这两个月连吞了五个小部落,势力扩张得很快,鞑靼本部那边更乱,阿鲁台的旧部和脱古思帖木儿的残余势力在争大汗的名号,打了好几场,中小部落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人心惶惶。”
朱棡接话了。
“互市上有没有出现值得注意的蒙古头人,或者头人派来探底的人。”
汪兴祖犹豫了一下,用手在膝盖上搓了两搓,才开口。
“倒是有一个,有个叫合撒儿部的部落,前阵子派了人来互市探底,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在互市上待了三天,跟互市主事摔了一场跤,然后就走了。”
朱棣的身子往前探了一截。
“合撒儿部什么底子。”
“三千帐规模,在北伐之后的草原上已经算得上一流了。”汪兴祖的声音放低了半分,“头人叫忽图剌,在部落里被叫做巴图尔,没有参加过脱古思帖木儿的南征,跟乞颜部有抢马的血仇。”
朱棣的眼睛在灯火下闪了一下。
“三千帐,没参战,跟乞颜部有仇。”他把这三条串在一起重复了一遍,语速慢了半拍,“这个部落在草原上是什么位置,偏东还是偏西。”
“偏西,斡难河西岸。”汪兴祖答得很快。
“跟瓦剌挨着。”朱棣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琢磨的味道。
朱棡在对面听着,折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插话,但他的眼睛从朱棣身上移到了汪兴祖身上,等着后面的信息。
朱樉倒是直接得多。
“这个合撒儿部派人来探底,探的是什么底,他们想跟大明做生意还是想投靠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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