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练兵和考场 (第2/2页)
朱标把侍画的事说了。
蓝玉送来的八个北元女眷中有一个是合撒儿部头人忽图剌的女儿,在侯府当粗使丫鬟的时候,无意间跟府上的车夫说了些身世来历,林远偶然撞见之后起了疑,汇报给了朱标,朱标随即密令蒋瓛派人到大同方面交叉验证,三条渠道的情报互相印证,确认属实。
朱元璋听完,沉默了一阵。
然后老朱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舆图前面。
手指从大同往北划,越过阴山,越过大片空白,一直划到斡难河西岸的位置。
那片区域在舆图上什么都没标,只有河流的弯曲走向和“水草丰茂”四个小字。
朱元璋的手指在那片空白上停了好一会儿。
“三千帐,没参过战,跟乞颜部有仇。”朱元璋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他惯有的那种算账模式,眼睛眯着,下巴微抬,“行,一个小部落,拿捏得住。这事可以往下走。”
他走回御案,朝门口的王景弘招了一下手。
“去传令,让秦王、晋王、燕王、周王午后来奉天殿议事。”
王景弘弓着身子应了,碎步跑了出去。
午后,四位藩王到齐。
朱樉先到的,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手里还攥着半个啃了一半的梨,进殿之后看见阵仗不对,把梨递给身后的太监,擦了擦手,规规矩矩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朱棡第二个到,进门扫了一眼殿内的布置,看到舆图已经从墙上取下来立在了殿中央的木架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话。
朱棣第三个,进来的时候步子很快,眼睛先扫了林远一眼,又扫了舆图一眼,在位子上坐下后整个人往前倾了一截,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不自觉地收拢着。
朱橚最后到,怀里照例揣着一本书,看封面像是太医院的药材方志。
四个人坐定,朱元璋从上首位置上扫了一圈,什么都没说,抬手朝朱标做了个你来的手势。
朱标走到舆图前面,手里拿着那根教鞭。
他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直接从第一条开始讲。
军事震慑讲到水泥矮墙碎裂骑兵冲锋阵型的时候,朱棣的身体明显往前倾了一截,嘴里无声地动了几下,像是在心里推演那个画面。
四条讲完。
殿内安静了一阵,几个人还在消化。
朱标没有停。
“草原是练兵场,更是考场。”
朱标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殿内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诸位弟弟日后出海建国,面对的全是语言不通、习俗迥异的异族。如何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建立秩序,收服人心,管理生产。”
教鞭在草原腹地画了一个圈。
“草原就是最好的预演。”
几个藩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开始了讨论和预演,各种情况都在探讨。
讨论告一段落之后,朱元璋挥了挥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老朱的语气不紧不慢,“你们几个先回去消化消化,好好想想。”
四位藩王鱼贯而出,朱棣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回头看了一眼舆图上澳洲的位置,才转身走了。
殿门合上。
殿内只剩下朱元璋、朱标和林远三个人。
朱元璋脸上那股运筹帷幄的从容收了起来,像是被人从里面抽掉了一根撑着的骨头,整张脸的线条往下垮了半寸,一种更沉重的东西从眉心浮了上来。
他从御案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叠折子,“听听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