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大同的回信 (第1/2页)
第二天的围观者少了一些,但仍然有几千人从各处赶来,有些是头一天看完接着来的,有些是从外城甚至江宁县赶过来的。
一个卖烧饼的老头蹲在人群外圈,嘴里嘀咕了一句“活该”,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辰时一到,刽子手换了一班,精神饱满地上了台。
昨天那两个割了一整天,手腕和指头要歇一歇,今天顶上来的是蒋瓛备着的另外两个老手,手艺不比头一班差。
孔希武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珠子翻上去露出大片眼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有起伏。
太医赶紧上台,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了半根参须,又灌了小半碗参汤。
过了小半个时辰,孔希武的眼珠子慢慢转回来了,焦距重新聚上了。
清醒过来之后他看见刽子手又举起了刀,从嗓子深处挤出来一声完全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动静,比昨天的惨叫更难听,混杂着喉咙里干涸的血痂被震裂的咔嗒声,尖利又沙哑,整个校场的人都听到了。
台下的百姓有一半别过了头。
蒲念祖已经连抽搐的力气都快没了,每一刀下去,身体只是微微一颤,像是被踩了一脚的虫子。
第二天酉时,刑部尚书的册子上,两个人的刀数各累计到了一千二百余刀。
入夜之后又是一夜的凉风和无人照料的黑暗,只有太医定时上去灌参汤吊命。
第三天。
校场上的气氛跟前两天不一样了,围观的人反而又多了起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
太阳照常升起来,照在那座被血渗透了三天的松木台子上,台面的颜色已经从浅黄变成了深褐色,有些地方发黑发硬,踩上去脚底板发黏。
刽子手上台的时候,台下安静得能听见铁链晃动的声音。
两个人身上已经很难找到完整的下刀位置了,从肩膀到腰胯,从前胸到后背,密密麻麻全是切口叠着切口,肋骨在某些角度隐约可见,皮肤和肌肉的分界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混沌的红。
但胸腔还在起伏。
心脏还在跳。
太医的手段和那几根老山参立了大功,把两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硬生生拖到了第三天。
刽子手的节奏比前两天更慢了,不是因为疲劳,是因为剩下的刀数不多了。
册子上的“正”字已经画满了好几页纸,每画一个“正”字就是五刀,旁边标注着序号。
上午过半的时候,助手凑到刽子手耳边低声报了一个数字。
刽子手点了下头,手上的动作又放缓了几分。
接下来的每一刀间隔都更长了,像是在数着最后的倒计时。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数。
一刀。
又一刀。
白瓷盘子已经换了十几个,码满的盘子摞在台前的桌案上,从远处看就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红色。
午时刚过,助手再次凑过来报数。
第三千五百九十八刀。
刽子手停下来,把薄刃在腰间的湿布上擦了一下,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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