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定刑期 (第1/2页)
刑部的文书在三天之内拟好了。
蒋瓛和刑部尚书联手拿出来的初稿写了整整三页纸,从孔希武的家族渊源到蒲念祖的通敌细节,一条一条列得密密实实。
朱元璋在御案上看到这份文书的时候,刚吃完午饭,手边还搁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
他拿起文书看了一遍,拿朱笔改了两处。
第一处,把“私通北元”四个字划掉了,在旁边批了一行字:资敌卖国,致我大明将士喋血沙场。
老朱写完这行字的时候手劲很大,朱笔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洞。
第二处改在蒲念祖那段的末尾。
原稿写的是“蒲念祖通敌之罪,证据确凿”,朱元璋在后面亲手加了一句:其祖蒲寿庚献城屠宋,劣迹昭彰,今其后人承祖业叛国,罪无可恕。
这一句补上去之后,蒲念祖的罪名就从个人行为变成了代际清算,蒲家从南宋末年叛国到现在,一笔总账算到底。
改完之后朱元璋把鸡腿啃干净了,骨头扔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把文书扔给王景弘。
“照这个发。”
文书以邸报和布告两种形式同时下发。
邸报走驿站系统,八百里加急,从应天出发分三路往北、往西、往东南送,五天之内覆盖所有省份的布政使司。
布告则直接在应天城里张贴,四座城门口各一份,各坊市的主要街口各一份,由衙役站在布告旁边高声宣读,从辰时读到午时,一天读三遍。
应天城的百姓最先炸了锅。
聚宝门外的告示墙前,人群从清早开始就越聚越多,挤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踮着脚往前探头,前面的人被挤得贴在墙上,鼻子差点戳到那张黄纸上。
几个穿长衫的秀才站在人群当中,摇头晃脑地大声念布告上的内容,每念到一处关键细节,周围就爆出一阵叫骂声。
“资敌卖国”四个字念出来的时候,一个卖菜的老妇人当场把手里的菜篮子摔在地上,冲着布告啐了一口。
“蒲寿庚献城屠宋”那一段念完,人群里一个汉子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脏话,旁边十几个人跟着骂,骂声此起彼伏,连维持秩序的衙役都懒得管了,自己也把嘴咧开骂了两句。
但真正炸开的是另一条。
布告上列了孔蒲二人在北元期间的具体罪行,其中有一条写的是孔希武曾在北元王帐上献策,试图将天花病人送入大明境内,在应天等重镇散布瘟疫。
这一条的杀伤力比前面所有罪名加在一起都大。
应天城的老百姓对天花太熟悉了,往年隔三差五就有一家半家染上的,一旦发病,整条巷子都得封,那种满脸满身的脓疮和高烧中哀嚎的惨状,在场的人里头十个有八个亲眼见过。
而朝廷在北伐之前刚刚推行了种牛痘的法子,应天城里的男女老幼排着队在胳膊上划了一刀,到现在伤疤还在。
如果不是朝廷弄来了牛痘,如果孔希武那条毒计真的得了手,这应天城里还能剩几个喘气的?
人群里有人开始拿石子往布告方向扔,不是扔布告,是对着空气扔,发泄那股子后怕和愤怒。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拼命地往前挤,想把那张布告上的每一个字都看清楚,记在脑子里。
消息在大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应天城。
到了下午,城北的文庙门口出了一桩事——三个孔姓的低品文官联名写了一封奏折,递到了礼部,请求改姓。
奏折上说得恳切,大意是孔希武所为令天下孔氏蒙羞,他们虽与曲阜孔府同姓,但祖上早在六代之前就已经分宗别居,与衍圣公一脉毫无瓜葛,如今孔姓二字已成天下人唾骂的对象,他们出门办事连名帖都不敢递,恳请朝廷准许他们改姓,以免无辜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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