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一战定乾坤(奉化口音) (第2/2页)
队形散开了,不再是密集的横排,而是化成了一股一股的小群,彼此之间拉开了距离,箭矢落进空隙里扎在土地上,白白浪费。
一百五十步。
第二轮箭雨。
这一轮明军用的是平射,弩臂压低了角度,箭矢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过来的,速度比抛射快了一倍,破空声尖锐得像是有人在撕布。
北元骑兵也开始还射了。
前排的骑射手在马上弯弓搭箭,身子往后一仰,箭矢从弓弦上弹出去,抛物线划过半空,朝明军阵线的方向落下来。
蒙古骑弓的破甲力比步弓差了一截,有效杀伤距离也短,但几千支箭同时落下来的时候,覆盖面积大得吓人。
箭矢砸在明军的阵列上。
叮叮当当。
声音从阵线的左端一直响到右端,密集得像是有人拿一把铁砂往铜盆里撒。
箭头砸在新式鱼鳞甲的甲片上,蹦起来,弹飞了,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停住了。
甲面上多了一个白点,连油漆都没蹭干净。
明军第一排的步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地里。
枪杆扛在肩上的角度没变,脚底下的步子没挪,从对面看过来,这排人就是一堵墙,箭射在墙上,墙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零星几个倒霉的被箭矢找到了甲片覆盖不到的地方,脸颊,脖子,小臂内侧,中箭之后闷哼一声栽倒,后面的人跨过去,把他的位置填上,阵线没有出现任何缝隙。
五十步。
阿鲁台能看清对面那些明军士兵的脸了。
他看见了枪头。
枪头跟他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第一排长枪手把枪杆斜斜地架在地上提前钉好的木桩上,枪尖朝前,朝上,角度大约三十度,像一片从地里长出来的钢刺。
阿鲁台来不及勒马了,这个距离,这个速度,没有任何一匹马能在五十步的距离上把速度降到零。
第一排骑兵撞上了枪阵。
破甲长枪的枪头扎进战马胸口的时候,声音不大,是一种沉闷的噗的声响,像是拿刀捅进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枪头是新钢铸的,三棱形的刃口专门克制皮甲和锁子甲,扎进马的胸腔之后,整根枪杆被冲击力压弯了,弯成了一个弧形,但没有断。
马的前腿一软,两只前蹄往前一跪,整个身子栽了下去,背上的骑兵被惯性甩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的马蹄已经踩了上去。
第一排骑兵像是潮水拍上了堤坝,浪头碎了,水花四溅,堤坝岿然不动。
人和马的尸体在枪阵前面堆起了一道矮墙。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有的跳过去了,有的绊在尸体上连人带马滚成一团。
跳过去的那些人冲进了明军步兵的阵列里头,两军搅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装备的差距露了底。
北元骑兵挥着弯刀往明军身上劈,第一刀砍在鱼鳞甲的肩膀上,火星子蹦出来四五颗,甲片哐当一声闷响,骑兵的虎口被震得发酸,低头一看,甲面上只多了一道白印,跟拿粉笔划了一下差不了多少。
第二刀换了个角度,斜着往肋骨上切,弯刀的刃口碰到甲片的边缘,滑了,顺着甲面往下一滑,刀尖戳在了空处,但甲片叠扣的结构把刀尖卡住了,拽了两下才拽出来。
第三刀还没劈出去,对面明军的新钢长刀已经到了。
长刀比蒙古弯刀长一尺,重半斤,刀身更厚,刃口更利。
明军的刀手一刀反撩上来,刀锋从下往上,切过北元骑兵身上那件牛皮甲的侧面。
牛皮甲在新钢刀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分别,刀锋过去的地方,牛皮裂开,底下的棉衬裂开,再底下的肉裂开,血水从切口里喷出来,溅了刀手一脸。
骑兵歪在马上,手还攥着弯刀,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