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新尺筑成 (第2/2页)
林远把桌上那张水碓图纸卷起来,塞进布袋里。
“殿下放心。工部跳不跳脚不要紧。军器局第一个用,用出效果来,工部自己会求着用。”
朱标想了想,没再多说,转身跟了上去。
工坊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师傅从角落里探出头,一脸复杂地看着林远。
“侯爷,您真打算去量一百个人的身高?”
“明天就量。”
陆师傅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小老儿有个事想问。”陆师傅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侯爷定了新尺之后,小老儿用了一辈子的这把旧尺……是不是就得扔了?”
林远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扔。留着当纪念。”
陆师傅松了口气。
“不过——”林远把布袋往肩上一甩,往外走,“以后干活,只准用新的。”
陆师傅在身后应了一声。
林远走出工坊,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段急流从高处冲下来,砸在乱石上溅起白花的水雾。
八天。
他掰了掰手指。
三天量人,两天铸尺,两天翻刻,一天重做连杆。
然后水轮就能转起来。
然后就是水力锻锤、打磨、最终批量产刀。
然后就是九边换装、接着想办法火铳标准化、战船模块化建造。
一步一步。
从一把尺子开始。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
锦衣卫从应天府各卫抽了五十个兵丁,朱棣那边又送来五十个北平亲卫。一百个青壮年小伙子,年纪全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整齐齐站在军器局的校场上。
量人的法子简单粗暴。
一面新刷的白墙,每个人脱了鞋子贴上去站直,头顶压一块平木板,炭条划一道杠。然后用同一根细麻绳,从地面拉到那道杠,剪断。
一百根绳子,挂在晾衣架一样的木杆上,从短到长排过去。
锦衣卫全程盯着,每量一个人,就在册子上记一笔,姓名、年龄、籍贯。
最后取中间那根绳子的长度,定为五尺。
铸铜这活交给了军器局铸造房最好的师傅。五尺的总长度定下来,等分成五份就是一尺,再等分十份就是一寸,一寸再等分十份就是一分。
铜棒用的是上等红铜,硬度够,不易变形。刻度用最细的钢针慢慢刻,每一道线都反复校验。
两天后。
一根一尺长的铜制标准尺,被锁进了一个包着黄绸的紫檀木匣里,送进工部存档。
同时,工部翻刻了第一批百把铜尺。每一把都是照着母尺严格复刻,误差控制在肉眼不可辨的程度。
林远亲自带着这一百把新尺,来到了军器局的工坊。
“各位师傅。”
林远拍了拍手上那个布包,把一百把铜尺分发下去。
“从今天起,你们手里的旧尺子收起来。干活全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