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己想去 (第1/2页)
散学之后第三天,承华殿的黑板还是空的。
林远没有出新题。他就留了那一道。
三天前,他走之前在黑板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如何处置相权?
然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出门了。
门帘落下去的时候,五个皇子坐在各自位子上,盯着那行字,没有一个人动。
那是林远教课以来,承华殿最安静的一刻。
——
第一天,朱棡回了晋王府,把书房里所有闲杂人等赶出去,关门,坐下来,磨墨。
他脑子不慢。税法、利益链、信息垄断,这些他都能跟上。但偏偏这道题卡住了他。
废相?太激进,前有王安石的前车。不废?那拳头永远捏在别人手里。
他在纸上写了三行,划掉。又写,又划。
墨磨干了,重新加水。
到夜里,他盯着空白的纸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他搁下笔,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林远那个人真的很烦。每次讲到最关键的地方,偏偏不说。
——
第二天,朱樉换了个思路。
他觉得这种题找人商量更快,直接去拍了朱棡书房的门。
朱棡开了半扇门,看见是他,沉默了一息,把门关上了。
朱樉在门外愣了三秒。
“???”
他转头,去敲朱棣的门。
朱棣开了门,两人对视片刻,朱棣也把门关上了。
朱樉看着紧闭的两扇门,摸了摸后脑勺。
好,明白了。这种题各凭本事,谁也不帮谁。
他回自己屋里,坐下来,铺纸,提笔,写了一个大字:
兵。
写完,他盯着这个字,又盯了很久。
总觉得对了一半,但说不清差在哪里。
算了,明天再想。
他趴桌上睡着了,纸被胳膊压皱了一大块。
——
最难熬的是朱标。
他是五个人里面想得最深的,但也是五个人里面最卡壳的。
不是想不到答案。是想到太多答案,然后每一个都被他自己否掉了。
废相——那六部谁统?政令谁中转?
分权——分给谁?分多少?分完之后谁来监督分权的那个人?
设内阁——
他在这里停住了。
那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转不下去。
他不是没读过史书。内阁这东西他知道,宋有参知政事,唐有政事堂,但大明?从来没有先例。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半个时辰,最终停下来,叫了内侍备轿。
去奉天殿。
——
朱元璋在批奏折。
他每天的奏折从来不假手于人。一份一份亲自看,亲自批,这个习惯从洪武元年保持到现在,雷打不动。
朱标进来的时候,朱元璋头没抬。
“什么事。”
“父皇。”朱标在书案前站定,把话说得很直。“林先生留了一道题,儿臣想了三天,想不通,来请父皇——”
“想不通就继续想。”朱元璋翻了一页奏折,朱笔在上面划了一道。“咱没空。”
朱标没动。
“父皇见过林先生留的那道题。”
这次朱元璋抬了头。
他看着朱标。父子俩对视了两息。
朱元璋把朱笔搁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说。你卡在哪了。”
朱标把自己的思路说了一遍,从废相的弊端,到分权的悖论,再到内阁二字卡壳的地方。说完之后,他抬头,看着他父亲。
朱元璋听完,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觉得咱知道答案?”
“……父皇听了林先生讲了这么多堂课——”
“咱知道。”朱元璋打断他。“但咱不告诉你。”
朱标愣了一下。
朱元璋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点少见的耐性。
“标儿,你听林先生讲了多少天了?”
“二十余日。”
“二十多天,他说的那些东西,你听进去多少?”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
朱元璋自己接了。
“七成。”他伸出七根手指,在朱标面前比了一下。“顶多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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