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举步维艰与灵光一闪 (第1/2页)
但泽市政厅的会议厅里气氛很沉重
长桌两侧,四方代表各自坐定。俄国代表面无表情的翻着手中的草案,奥地利代表则把钢笔搁在文件上,双臂交叉,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德国代表就是阿尔弗雷德,他一脸无语,现在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奥地利人叫过来……
英国代表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诸位,我们今天的议题……”
“议题?”奥地利代表打断了他,“议题是制度性和平,可制度性和平的前提是双方都有东西可以放进制度里。”
“现在的情况是,圣彼得堡想要巴尔干每一个斯拉夫人的保护权,而维也纳想要巴尔干每一个非斯拉夫人的权利。你们告诉我这怎么放进同一个条约里?”
俄国代表抬起眼:“巴尔干问题不是俄国单方面挑起的……塞尔维亚,保加利亚,黑山的斯拉夫民族——”
“呵!恕我直言这就是问题所在!泛斯拉夫主义根本不是什么可调和的外交议题。”
“今天它说保护塞尔维亚,明天它就会说波黑也是斯拉夫人的土地。这对约瑟夫皇帝的帝国意味着什么诸位应该很清楚才是。”
英国代表缓缓开口:"那么,奥匈帝国的立场是?"
“我的立场很明确。”奥地利代表直起身子,“巴尔干局势直接关乎帝国的民族稳定,这是帝国存续的问题。”
“如果维也纳不能在巴尔干维持足够的影响力,帝国境内的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甚至波希米亚人都会动荡。”
“他们就会开始想也许我们也不该待在这个帝国里。约瑟夫皇帝的统治根基就在这里,这是不可能让步的。”
俄国代表冷笑了一声:“所以奥匈帝国的民族稳定需要建立在压制其他民族的自决权上?”
“自决权?1905年华沙街头俄国士兵开枪镇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谈自决权?”
“够了。”英国代表抬手,“我们不是在审判彼此的历史。”
“他说得对。”俄国代表放下文件,“但俄国不会放弃泛斯拉夫主义,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
“沙皇陛下是斯拉夫民族的保护者,这是罗曼诺夫王朝的合法性来源之一。”
“如果俄国在巴尔干退让,杜马里的民族主义者会把政府撕碎,更不用说那些黑袍神父和报纸编辑。”
“那你们告诉我,”奥地利代表转向英国代表,“再保险条约怎么签?”
“这东西的前提是双方都有明确的利益边界。现在呢?巴尔干没有边界,只有互相渗透的野心。”
“你们英国人坐在海峡对面,觉得一切都可以谈判,但有些东西不是谈判桌上能解决的。”
英国代表沉默了片刻。他环视了一圈会场,然后慢慢说:“那么,也许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今天的目标。”
“什么意思?”俄国代表皱眉。
“意思是……”英国代表斟酌着用词,“也许制度性和平目前不具备条件。各方底线之间的差距太大,强行签约只会产出一个双方都准备随时撕毁的废纸。”
“但我们可以谈更具体的东西,比如……危机管控机制。”
“比如,巴尔干发生突发事件时,各方承诺在一定时间时内不军事动员。”
“比如,维也纳和圣彼得堡之间建立一条直接的沟通机制,绕过正常外交渠道,由双方负责人直接沟通,打消信息差。”
“比如,在波斯尼亚和塞尔维亚边境设立非军事缓冲区,由中立国监督。”
奥地利代表沉默了很久,半天就憋出了一句:“……这比条约低了一个档次。”
“但比没有强。”英国代表说,“先保证不摔下悬崖,再谈怎么加固护栏。”
俄国代表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草案。
“我需要请示圣彼得堡。”
“我也是。”奥地利代表说。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走向不同的出口。
二层私密包厢里,克劳德和特奥多琳德并肩俯瞰着下方空下来的会场。
特奥多琳德双手撑在栏杆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们谈崩了……再保险条约连提都没法提……怎么会这样!奥地利人怎么这么小气!”
“你看到了吗?那个奥地利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说我们不退,而俄国人更是荒谬至极。”
“斯拉夫主义是沙皇的合法性来源?那些俄国的大人物跟我们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当时说俄国需要和平,现在呢?现在他的代表团在公开场合寸步不让。”
“斯托雷平控制不了杜马,也控制不了那些报纸。”克劳德平静的说,“他在密室里能谈的是他自己的底线,但公开场合他必须代表俄国的立场。”
“陛下,这是两回事,比如广场上我的演讲和我的实际态度就不同,斯托雷平也没办法。”
特奥多琳德嘟起嘴,气鼓鼓的锤了一下栏杆。
“麻烦死了!这下怎么办?改天又要出事,出事又要搞这个搞那个,麻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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