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治伤 (第2/2页)
“齐云我得救他,我不能看着他死!是我让他扮作陈路跟我来的,也为了护我他才中了箭。”
萧策神情复杂,深知作为江州之主的陆沉行事不该如此感情用事。
但他又想起自己的妹妹婉儿,陆沉这般重情义,才会当初孤身一人前往蜀州布局的吧,才会当着太上皇的面将婉儿带走。
“那便我们一同前去!到青竹县想办法尽快破开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拖延几日便是。”
萧策做出了并非理智的决定,陆沉反而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七千兵马同去青竹县,马匹走过的痕迹无法全部掩盖,敌军斥候一探便知。
若是去了,必然陷入大军合围,若是不去,齐云便活不了,他此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陆沉,我和你一同带齐云去青竹县!”一直抱着剑站在旁边的徐青青开口道。
众人皆转过头看向她,眼中满是诧异,陆沉更是睁大眼睛,没曾想过她会同意陆沉的决定。
徐青青看着陆沉,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同意你让宣武军按原计划去平山县,如此不仅能让众将士多些喘息机会。
另外,我们想办法混进青竹县,县里有师弟接应,或许能暗中寻大夫给齐云治伤!”
萧策指了指躺在草地上的齐云。
“他伤成这般,很难安然无恙混进城吧,就算入了城,敌军探子只要稍稍询问守城之兵,便可探子出你们的异状!”
陆沉站直身子,却不想继续争论下去:“到了青竹县,我们再想办法对付守卒。就这么定下。”
他看向萧策,神色一凝:“大舅哥,宣武军交给你了。去青竹县的人不能多,我,徐青青,铁牛三人便足够了!让虎大虎二也跟着你!”
萧策见他定了主意,不再说拦阻的话。
“陆沉,我们如何汇合?”萧策问。
“五日!五日内在这沿途留下斥候探查,若是发现敌方大军前去,你们不用管我们,直接带兵北上苏州府城。
第五日,我们无论如何,也会动身去苏州府城外与你汇合,有什么情况便让红缨传信。”
萧策点了点头,沉声道:“事不宜迟,你们先走,我率宣武军随刻动身。”
虎大虎二抹着眼泪把齐云架起来,放倒在马背上。铁牛翻身骑上去,将齐云固定在自己胸前。
陆沉拍了拍虎大虎二的肩膀低声安慰了两句,便也翻身上马,三人随即便顺着官道向青竹县狂奔而去。
萧策凝视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听不见马蹄声。
他转过头,走到大军前。
“全军上马!出发,去平山县!”
……
越州府军大营外,经过了漫长的一夜,卯时已过,天色还是黑沉。
整个江南被一大片黑云笼罩着,雨还未下,显得有些压抑肃杀。
而比这天色更黑沉的,是刚立马站定在越州大营外的钱厉。
这位越州兵马使双手攥成拳头,脸颊抽动。
他的中军大营如今没了,从南侧营门往里,一直通到北侧栅栏,整条道上的营帐全成了一片灰黑色的破败模样。
地上到处是血迹,破旧的旗帜被丢弃在地上被马蹄反复践踏,还有许多具没来得及搬走的尸体。
三位留于中军大营之中的参将,以及数十位文吏,都被贼军所杀。
钱厉身后的几名越州参将互相使眼色,没人敢在这时候开口触兵马使霉头。
他们暗自捏了把汗,要不是跟着兵马使去追击陆沉,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若是此前的陆沉诡计多端让他们忌惮,如今心里便是泛起一丝恐惧。
两日前,钱厉在越西县外不听众将的劝阻,固执己见以为陆沉已是强弩之末,要带人连夜追击,誓要将其阻拦于越州地界内。
结果追了半夜,连个贼军影子都没见着。后来斥候探查一番回禀,路上并没有马蹄痕迹,陆沉没有走此路回洪州!
钱厉带着两万骑兵又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才从越西县中得知了真相,气得钱厉破口大骂。
谁能想到,陆沉趁着他们追击再一次转头,三袭越州大营。“犁”了一遍大营,又拍拍屁股往北逃去。
钱厉破口大骂:“他娘的一群饭桶!几万人守在这儿,能让那帮贼军把中军大营给端了。就算没被贼军所杀,我也要先扒了他们的皮!”
旁边的威东军参将魏成走上前,抱拳劝说。
“钱兵马使,当务之急是继续派大军追击。他们往北逃走了,定然是去了苏州境内。若是让王爷得知贼军入了苏州,恐怕我们都得受罚啊。”
钱厉转过身,冷眼盯着魏成。
苏州是威东军是地儿,自己带的这帮越州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这副模样去了苏州,首功根本轮不上自己,去了也就是给威东军做陪衬。
“魏将军,你拿什么保证陆沉不会杀四袭大营?”钱厉大声质问道。
魏成一时语塞,他不敢应答,其实他自己也无法看清陆沉的意图。
“这……兵马使大人所言有理!贼军诡计多端,的确防不胜防。”
他赶忙抱拳,继续道:“那不如我等先派小股斥候出去探查一番,摸清他们去向再说。”
钱厉冷笑出声。他甩了甩袖子。
“魏将军,你威东军若是还有精力,大可带着你的威东军去探查。
我越州兵马人困马乏,三度遭袭,无力再折腾了,倒不如小心防备陆沉前来袭营。如今我要商议越州军务,恕不奉陪!”
说完,钱厉大步走入残破的大营,看都不看魏成一眼。
魏成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威东军是王爷的精锐,绝不能莽撞独自出兵,若是中了陆沉之计,王爷定然也会拿他是问。
他立刻下令命人回禀王爷越州大营遭袭之败,顺道派出探子探索贼军行踪。
如今威东军也只能在这越州大营按兵不动,等待朝廷再次下令。
就在此时,一滴冰凉落在魏成额头上,他抬起头,密密麻麻的水珠开始掉落,呢喃了一句。
“开始下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