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宁静 (第2/2页)
能够庇护住四州之地免于战火波及,你不要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侯云舒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她伸出手,握住了陆沉搭在椅扶手上的手。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陆沉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侯云舒的手,轻轻用大指拇摩挲着,一脸苦笑道:“还是被你们看出来了,我本以为我藏得好。”
萧婉儿轻声说道:“每次你自己心里装事的时候,都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待着,不怎么说话。”
侯云舒转头看着陆沉的脸,跟着说道:“对!梦娘姐走之前也跟我说了,她说你若是在议事之时突然发呆走神,那便是心里有事。”
陆沉一脸无奈道:“如今我陆沉,真成了举世皆敌了,文祁在京都称帝,手下兵多将勇。
安乐王在苏州也不会罢休,定会重整旗鼓。裴潜盟军若是夺下魏州也将会矛头指向我们。
大战将起,天下没有几处安宁之地,大家皆不可幸免。”
萧婉儿歪着头,笑道:“你说错了,不是你举世皆敌,而是我们举世皆敌了。何况,这就是你选的路哦!
当初你从蜀州把我劫走的时候,对我爹可是很决断的,没有半点犹豫,你如今怎么反倒扭捏起来了?”
侯云舒点头附和:“对啊!你面对我外祖父的责问,你也是带他去屯田大营很坚决地说服了他。”
陆沉看着两人,萧婉儿眼神清亮,侯云舒目光柔和。
两人看着他,没有责怪,只有鼓励。
他心底的阴郁散去,笑着坐直身子。
就在这时,侯云舒突然往前倾身,凑近陆沉,在陆沉的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侯云舒退回原位,脸颊变得通红。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角。
萧婉儿坐在另一侧,沉下脸看着侯云舒。
“云舒,你这是在哪儿学的?”萧婉儿质问道。
侯云舒依旧低着头,小声回答:“是梦娘姐教我的。她说陆沉喜欢……唔!”
陆沉赶忙伸出手,捂住侯云舒的嘴。
陆沉嘿嘿一笑,随即他没皮没脸的伸长脖子,把脸凑向萧婉儿那边。
萧婉儿抬起手,揪在陆沉的腰间,轻轻扯了扯。
“哎哟哟,婉儿你放手,痛痛痛。”陆沉歪着脑袋,装出一副痛苦模样。
萧婉儿松开手,陆沉揉了揉腰间,神色一正,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摆,转过身看着坐在竹椅上的两人,拱手朗声道:“此战过后,我便宣告天下,娶你二位为妻,不知可愿?”
侯云舒红着脸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陆沉。
“那梦娘姐呢?”侯云舒问。
陆沉停住动作,手放在半空中,没有接话。
萧婉儿站起身,走到侯云舒身边,拉住她的胳膊。
“云舒,我们走,别理他。”
萧婉儿一边拉着侯云舒往院门走,一边冲她低声说道:“你不必替梦娘担心,他岂会舍得了的。”
两人推开院门走出去,陆沉站在院子里,笑着看两人离开。
他没着急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枣树,枝杈上那几只麻雀飞回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你们胆敢笑话我?”陆沉对着麻雀说道。
麻雀拍打着翅膀,从树枝上飞走,落在远处的屋檐上。
洪州,节度使府。
齐云迈步走进大门,穿过院子,走进正堂。
他在门槛处停下,韦禄正端坐于首位,面前放着高高一摞文书。韦大人听见动静,抬起头,冷眼瞧了齐云一眼。
“齐云,你爹让我教你处理政务,你倒好,一个人乱跑躲出去!你如此懈怠,岂不堕了你齐家家风?”
韦禄拿着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汁。他想起齐衡那副悠闲模样更是来气,气得胡须翘起。
他随即放下笔,下意识抬手顺着下巴,捋一捋胡须,顺一顺气。
齐云耳朵里塞着两团碎布,听不清韦禄具体在说什么,只看着韦禄坐在那里,嘴巴一张一合。
他脑子里记着陆沉教的应对之法,看见韦大人抬手捋胡须,心里认定韦禄正是得意之时。
齐云露出笑容,大步走到堂中,冲着韦禄拱手。
“韦大人,您是何人?您可是当朝左相,您在朝堂上德高望重,足智多谋,谁还不信服于您啊!齐家只能站边上,韦大人得多多指教啊!”
齐云声音洪亮,满脸堆笑。
韦禄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黑下来。
这话听在韦禄耳中,极为刺耳。
他认为齐云是在嘲讽他官位高,以势压人,嘲讽他一把年纪倚老卖老,而且齐家就在旁边袖手旁观,等着看他这个左相出丑。
韦禄手腕一翻,愤怒得拍在桌面上。
“你这是何意?”韦禄指着齐云,大声呵斥道。
“齐衡自己偷懒躲着不干活,就让你来羞辱我是吧?他非要推辞这洪州节度使的位置,把我推上来,现在又让儿子在背后说这等阴阳怪气之言!
要不然这节度使让他齐衡来当,我现在就去找陆沉,让他派人送我回蜀州,这活儿老夫不干了!”
齐云站在下面,看着韦禄拍桌子,又看见他满脸通红,情绪高昂正在兴头上,齐云暗自点头。
他便换上一副正经的神色,双手抱拳,大声回应:“韦大人此言有理!一切就按您说的办吧,小子绝无二话!”
韦禄原本还在等齐云解释或者赔罪,听见齐云直接答应让他回蜀州,他气得呼吸急促,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一脸怨愤地盯着齐云,手指颤抖着指向齐云。
“你……你!我……我!”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齐云抬眼一看,韦禄正瞪着眼睛有些幽怨。
齐云在心里盘算,这时我得溜了,不然他就要开始碎碎念了,那可难受了。
他立马冲着韦禄咧嘴一笑道:“韦大人,我爹刚才找我,说他有事要教我。我这就先回去,我明日再来向您请教啊,告辞!”
说完,齐云不等韦禄回应,转身大步迈出门槛,脚下步子加快,直接溜出节度使府。
韦禄站在桌案后,看着齐云消失的背影,气得全身哆嗦。
一股憋闷之气郁结于胸,他颤抖着手指着门口。
“齐衡!你齐家父子欺人太甚!”韦禄怒骂道。
齐云跑出节度使府的大门,来到外面的街道上。他伸手从两边耳朵里抠出那两个布团,揣入怀中。
他只觉得陆沉教的方法果真简单有效,几句话就把事情应付过去了。
齐云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有这三招,今后我与韦大人,便能在这节度使府里和睦相处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悠闲的朝着齐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