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中计 (第1/2页)
苏州城,安乐王府书房内。
此时,书房东侧那面宽大的书架被人从一旁缓缓推开,发出一阵木轴滚动之声。
书架背后露出一条半丈宽的地下密道,这密道的形制与湖州别院那条如出一辙,一路往地下延伸,穿过王府与苍南侯侯府间的彭桓府宅,直通苍南侯府的书房。
自从两个月前遇刺,李安不再装疯卖傻,直接摆在明面上不再有所顾忌,这条暗道便许久未曾动用了。
而今日被再次开启,暗道深处显现出光亮,苍南侯侯忠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大步跨出密道,走进书房。
安乐王李宏在书房之中等他,正半躺在宽大的床榻上。
榻边摆着两个暖炉,他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正吃着。
瞧见侯忠走出来,李宏将其塞入嘴中,伸手接过丫鬟手中帕子抹了抹。
“侯爷,如今已经挑明,你来王府直接走正门便是,何必还钻这密道?”
侯忠随手把灯笼搁在桌案上,行了一礼。
他脸色凝重,直接问起心中疑惑。
“王爷。我这几日想不明白,彭桓是如何被世子几句话说服的,其中会不会有诈?
此人反复无常,手里如今又掌控着八万越州兵。若是让他借机得势,往后恐怕就不好掌控了。”
李安坐在安乐王身旁,亲自替安乐王倒上一杯茶,随即才起身拱手一礼。
“侯爷多虑了!此前在洪州城下人多眼杂,我不便细说。其实说服彭桓并不难,我不过是拿他那身在后宫的女儿彭皇后,还有她肚子里那尚未出世的胎儿要挟于他罢了。
另外......我还给了他一个条件。”
侯忠转头看向李安:“世子可否告知,是何条件?”
“我告诉他,只要他肯助我们拿下洪州,往日暗中招兵买马,勾结韦禄之事便既往不咎。
日后若是朝廷大军拿下了洪州,那洪州便由他掌控,可命他为两州都督。”
侯忠眉头紧锁,说道:“此事恐有些不妥啊,岂能将洪州这江南重镇交由他这等小人掌控?他如何可信?”
床榻上的安乐王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侯忠的质问。
“侯爷,你尽可放心,安儿做事自然是有分寸的。这不过是给他许下一诺罢了,这洪州最后到底给不给彭桓,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更何况,安儿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我们兵马实力。洪州城坚固,宣武军精锐。十八万大军真要是硬攻,那便得不偿失。
既然彭桓贪图权势,倒不如让他和陆沉去狗咬狗,我们最后收拾残局便可。”
侯忠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他看了安乐王父子一眼,心里却暗自叹气。
这两父子一唱一和,对他有所戒心了,言语之中对他皆有所保留。
但他如今心里却有些阴郁,不知为何,他有些后悔在洪州城外做下的决定。
他眼睁睁看着女儿侯云舒被陆沉押上城头,他没有答应陆沉的条件,能感受到云舒的绝望。
侯忠突然有些不太想与二人继续商议,便起身拱手告退。
“既然王爷和世子早有筹谋,那我便不多言了,就先告退!”
他重新提起桌上的灯笼,转身走进密道内,直至密道中光亮彻底消失,沉重的书架重新合上。
书架合拢的那一瞬,安乐王脸上的笑意消散无踪。
他撑着榻沿,费力地直起上半身,看着李安问:“安儿,你如何看侯忠今日在洪州城下的表现?他可是故意将他那女儿留在陆沉身边的?”
李安双手按在膝盖上,回忆着当时洪州城头的情形。
“城外离得远,瞧不真切。但我观那陆沉行事,不过是虚张声势演戏罢了,他也许没打算真杀侯云舒。
至于侯忠……当时我在他旁边,他并没有为了救女儿而妥协,也没提什么条件,只是站在那儿保持沉默。
我看,他不像跟陆沉暗中有勾结,对陆沉的反间计事先也不知情。”
安乐王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信任。
“这就有些蹊跷了,侯忠续弦所生子女也有好几个,但他对侯云舒向来最为偏爱,一直带在身边。
这回被陆沉押上城头逼他退兵,他居然能够舍弃自己女儿,眼睁睁看着女儿落入敌手而无动于衷。此等隐忍冷血,安儿,你往后要防着他些。”
李安点头:“父王放心。儿臣定然看住他。”
安乐王靠回软枕上,吐出一口长气,脑子里又浮现出陆沉那副无赖做派。
“这回,全天下的人怕是都看走眼了。那陆沉,本王还以为仅仅只是个山贼莽夫。
他在诸侯眼皮子底下,拿下了江州、通州、洪州三州之地。
此人野心勃勃,若是让他稳住根基,招兵买马,把这三州牢牢掌握,往后必成大患。”
李安也脸色难看,徐逢死在洪州,如今看来也是陆沉指使萧策所为。此前,父王还将白银和无数粮草送给了陆沉,现在想想就觉得心痛。
“父王,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他陆沉如今势力正盛,兵多粮广。单凭我们手里的兵马,想要解决他没那么容易。”
安乐王笑了起来,脸上肥肉挤成一团。
“忌惮他的,可不止我们!他在洪州弄出这么大动静,天下诸侯岂能容他?
安儿,你替父王写封信给那叛军文祁!出了这么个藏于暗处的大敌,我不信他不忌惮。”
“是!父王!”
李安领命,起身走向书案。
……
魏州城外。
南门外的盟军大营,中军大帐。
裴潜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桌案上,案上的茶杯震倒,茶水流了一桌。
“韩章这个畜生!竟然想出这样的毒计!”裴潜咬着牙。
这几日攻城,魏州南墙根底下堆满了尸体。
韩章没有出城迎战,反而把城里的魏州百姓全抓上了城头。
攻城的盟军士兵刚顺着云梯爬上去,面对的就是一群手无寸铁、被推到前面当肉盾的壮丁,近日甚至有老弱妇孺登上城楼。
那些凉州兵就躲在百姓身后,顺着人缝放箭、捅长矛,不顾百姓死活。
坐在裴潜左下首的裴礼捏紧了拳头,他眼看着魏州百姓被叛军当成盾牌,心中愤怒不已。
帐内的几位世家家主互相看了一眼。
汴州赵怀安站出来拱手:“盟主!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韩章既然拿百姓当肉盾,那我们就别管什么百姓了。传令弓弩手,往城头上齐射!我就不信他能挡我们十万大军几日!”
另一名世家子弟也跟着附和:“赵大人说得在理。夺回魏州才是头等大事。死几个百姓算什么,等夺回了魏州再厚葬他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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